嘉賓陸陸續續到了。
來的人不多,都是譚宇和徐曼雪共同的朋友。
星耀的幾個藝人來了幾個,徐曼雪在星月工作室的同事來了幾個,還有一些劇組的工作人員。
陸然認出了幾張臉,都是之前在《射鵰英雄傳》和《放羊的星星》劇組見過的人。
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氣氛很輕鬆。
譚宇的媽媽也來了,穿著一件深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上次見麵的時候年輕了不少。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陸然,快步走過來,握住陸然的手:“陸然,謝謝你。我們家譚宇能走到今天,多虧了你。”
“阿姨您客氣了。”陸然站起來,柺杖差點冇扶穩,“譚宇自己爭氣,我就是幫了點小忙。”
“不是小忙。”譚宇媽媽的眼眶有點紅,“你是不知道,以前他什麼樣。整天遊手好閒,我說他兩句他就頂嘴,氣得我高血壓都犯了。現在好了,有自己的事業了,也有喜歡的人了,我總算能放心了。”
譚宇正好走過來,聽到他媽說這些話,臉一下子紅了:“媽,你彆在陸哥麵前說這些。”
“我說的是實話,怎麼了?”譚宇媽媽瞪了他一眼,“你以前什麼樣你自己不知道?”
譚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隻好轉頭去看彆的地方。
陸然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阿姨,您放心。譚宇現在不一樣了,他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借你吉言。”譚宇媽媽又握了握陸然的手,轉身去跟其他客人聊天了。
譚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陸哥,我媽今天怎麼這麼能說?”
“你媽高興。兒子要求婚了,換哪個媽不高興?”
“可她說的那些都是我的黑曆史。”
“黑曆史也是曆史。你能從黑曆史裡走出來,說明你牛逼。要是你一直在黑曆史裡待著,那才丟人。”
譚宇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道理。”
一切準備就緒,譚宇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大廳中央,站在那個心形花瓣的中間。
陸然把柺杖放在一邊,扶著椅子站直了身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好的證婚詞,又看了一遍。字不多,但他還是怕到時候一緊張全忘了。
沈月歌站在他旁邊,伸手扶著他的胳膊,怕他站不穩。
譚宇的一個朋友去化妝間叫徐曼雪了。
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
陸然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搞的比他自己求婚的時候還緊張。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又不是你求婚,你緊張個屁。
門推開了。
徐曼雪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化了淡妝。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地上的花瓣,看到了氣球,看到了合照,看到了站在心形中間的譚宇。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譚宇站在花瓣中間,手裡拿著那枚戒指,單膝跪了下去。
“曼雪。”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以前是個不靠譜的人,乾過很多不靠譜的事。但你一直冇有嫌棄我,一直在等我長大。”
徐曼雪站在原地,手捂著嘴,眼眶已經紅了。
“我現在也不算多靠譜。”譚宇繼續說,“但我比以前好多了。我在努力,我想變成一個能配得上你的人。不是靠家裡,是真的靠我自己。”
他開啟戒指盒,那枚鑽戒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嫁給我。”
三個字,說得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嘀嗒聲。
徐曼雪站在門口,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她冇有擦,就那麼流著。
“你站起來。”她說。
譚宇愣了一下:“你不答應我就不站。”
“你腿不疼嗎?跪在地上。”
“不疼。我練過。”
徐曼雪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吸了吸鼻子,走過來,走到他麵前,彎下腰,把手伸了出來。
譚宇看著那隻手,愣了兩秒,然後手忙腳亂地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戒指剛剛好,不大不小。
譚宇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徐曼雪。
徐曼雪在他懷裡哭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譚宇拍著她的後背,嘴裡反覆唸叨著:“謝謝,謝謝,謝謝你。”
陸然站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嗓子有點發緊。
他轉頭看了沈月歌一眼,沈月歌的眼睛也紅了。
“證婚人!”譚宇鬆開徐曼雪,轉過頭看著陸然,“該你講話了!”
陸然清了清嗓子,拄著柺杖走到兩個人麵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展開,看了一眼,又摺好放回去了。
“不看了。”他說,“我現場說。”
他看著譚宇:“譚宇這小子,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戴著墨鏡,頭髮梳得跟雞冠一樣。我當時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譚宇的臉一下子紅了,徐曼雪笑了。
“後來在短劇部門,他來到我的團隊,我才知道,原來這小子是一個富二代,還是不學無術的那種。”
大家笑出了聲。
“原本我對他並冇有什麼信心,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他雖然演戲不行,但他學得快。第一部戲演得稀爛,第二部就好多了,第三部已經能看了。到《放羊的星星》,他已經能挑大梁了。他不是天才,但他是人才。靠努力堆出來的那種。”
他看著徐曼雪:“曼雪,譚宇這個人,記性不好,你讓他買東西他八成會忘。他嘴也笨,你生氣了他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哄你。他還有點多動症,坐不住,開會的時候椅子能轉一百八十圈。”
徐曼雪笑著看了譚宇一眼,譚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有一個好處,他不放棄。拍戲拍不好,他就一直拍到好為止。追你追不到,他就一直追到追到為止。這種人,做老公靠譜。”
陸然頓了頓,最後說:“今天我把這個不完美的譚宇交給你了。你們以後的路還長,會吵架,會有矛盾,但隻要你們兩個都不放棄,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他往後退了一步,拄著柺杖站穩:“祝你們幸福。”
掌聲響了很久。
徐曼雪哭得妝都花了,譚宇也好不到哪去,眼眶紅紅的,使勁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沈月歌走過來扶住陸然,小聲說:“講得不錯。”
“緊張死我了。”陸然也小聲說,“比上次宣講會還緊張。”
“你宣講會講砸了冇人記得,證婚詞講砸了譚宇記你一輩子。”
“所以我冇敢看稿子,怕唸錯了。”
兩個人站在人群後麵,看著譚宇和徐曼雪被朋友們圍在中間,有人起鬨讓他們親一個,有人拿著手機拍照錄影,有人已經在問什麼時候辦婚禮了。
陸然看著譚宇摟著徐曼雪笑成一團的樣子,忽然說:“月歌。”
“嗯?”
“等EA和櫻花遊戲的事搞定了,我們也辦婚禮。”
“你說了很多次了。”
“這次是真的。我認真的。”
沈月歌看著他,笑了。隨後挽住他的胳膊:“行了,我相信你。先把公司的事搞定,再談婚禮的事。不急。”
“你不急我急。”
“你急什麼?”
“急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沈月歌冇有接話,但挽著他胳膊的手收緊了一些。
求婚儀式結束後,譚宇請大家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譚宇喝了不少酒,臉紅得像關公,摟著陸然的肩膀說胡話。
“陸哥,你就是我親哥。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陸然被他摟得差點冇站穩,柺杖都歪了:“你給我鬆開。你喝多了彆摟著我,我腿還冇好利索,摔了算你的。”
“算我的算我的。”譚宇鬆開他,又端起酒杯,“陸哥我再敬你一杯。”
“不喝了。你再喝就該躺這兒了。”
“躺這兒就躺這兒,我高興。”
徐曼雪走過來,把譚宇手裡的酒杯拿走了:“你彆喝了。再喝明天的通告你怎麼辦?”
譚宇看著徐曼雪,眼神立刻變得乖巧起來:“不喝了不喝了。老婆說不喝就不喝。”
徐曼雪被他這聲“老婆”叫得臉一紅,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陸然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現在怕老婆。
好事。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陸然拄著柺杖出了飯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他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
沈月歌去開車了,讓他站在門口等著。
他一個人站在路燈下,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和車輛,腦子裡開始轉明天的事。
EA的新遊戲,明天上線。
不是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那種級彆的產品,是真正的大製作。
半開放世界,地圖很大,自由度很高,玩家可以在遊戲裡做很多事——打獵、釣魚、蓋房子、種地、跟NPC談戀愛。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每一樣都不算新鮮,但放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化學反應。
陸然前世玩過類似的遊戲,知道這種型別的威力。
它不是那種玩兩天就膩的遊戲,是可以玩幾百上千甚至上萬個小時的那種。
玩家會在遊戲裡建房子、種田、養動物,把自己的虛擬小窩打理得井井有條,然後截圖發到論壇上炫耀。
這種遊戲,使用者粘性很強。
不是靠競技性留住人,是靠沉浸感。
你玩著玩著就忘記時間了,抬頭一看天亮了,再一抬頭天又黑了。
沈月歌開著車過來了,停在他麵前,從裡麵幫他推開門。
“想什麼呢?站這兒發呆。”
“想明天的事。”陸然上了車,把柺杖收好,關上門,“EA的新遊戲明天上線。”
沈月歌發動車子,駛上了主路:“你緊張?”
“有點。但不是那種很緊張的緊張,就是知道有一場硬仗要打,心裡有數,但又不能完全放鬆。”
“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差不多。”
沈月歌冇有接話,專心開著車。車子在高架上快速行駛,窗外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閃過。
陸然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轉EA那款遊戲的資訊。
他看過內測的視訊,畫麵確實精美,地圖確實大,自由度確實高。
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跟它比,就像小學生的作文跟大學生的論文放在一起,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不是《戰國無雙》不好,是EA做得太好了。
歐美公司在開放世界遊戲上的積累,亞洲公司短時間內追不上。
不是技術不行,是經驗不夠。
人家做了十幾年,踩過無數坑,總結出了一整套方法論。
你一個新手上來就想跟人家比,不現實。
但陸然不怕。
因為他手裡有牌。
前世的那些好遊戲,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王炸。
問題不是有冇有牌,是什麼時候出牌。
現在不出,是因為人手不夠。
兔兔科技現在一百多號人,看著不少,但要同時運營《英雄聯盟》《三國殺》和TUTU,已經捉襟見肘了。
再開一個新的大專案,冇有人手去做。
等成都分公司開起來,等那批新人成長起來,等人手夠了,他就可以開始做那些大東西了。
陸然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EA,你們先跑。
跑得快不算贏,跑得遠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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