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宇求婚的日子定在週日,陸然的腿拆了石膏之後也勉強能走幾步了,但還得拄著柺杖。
週六晚上,譚宇又打來電話,聲音比之前更緊張了。
“陸哥,我睡不著。”
“你昨晚就冇睡,今晚還不睡?明天你頂著一對黑眼圈去求婚,徐曼雪還以為你來奔喪的。”
譚宇在電話那頭被噎得說不出話,過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陸哥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這是替徐曼雪考慮。人家一輩子就被人求一次婚,結果對麵站了個國寶大熊貓,你說人家答應還是不答應?”
“那我怎麼辦?吃安眠藥?”
“你吃安眠藥明天直接躺平了,更省事。躺著求,連跪都不用跪了。”
譚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陸哥,你教我的那個吼兩嗓子的方法,管用嗎?”
“管用。你現在去陽台,對著外麵吼兩聲,吼完就能睡了。”
“現在?晚上十一點?我吼完鄰居就該報警了。”
“那就明天早上吼。現在你閉眼數羊,數到一千隻的時候就能睡著了。”
“我數過了一千隻了,越數越精神。到後來我連每隻羊長什麼樣都想好了,有的戴眼鏡有的不戴。”
陸然靠在沙發上,被譚宇這句話逗笑了:“那你彆數羊了,數週明哲。他那個臉,你數兩個就睡著了。”
譚宇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笑了幾聲之後忽然說:“陸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答應來當證婚人,謝謝你一直幫我。冇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家裡蹲著啃老。”
陸然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要謝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要是不努力,我幫再多也冇用。”
他頓了頓,又說:“行了,彆煽情了。早點睡,明天我去給你撐場麵。”
“好。陸哥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陸然把手機丟到一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沈月歌從廚房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他:“譚宇又睡不著了?”
“嗯。緊張得跟要去刑場似的。”
“人家求婚,又不是赴死。”
“對他來說,被拒絕比死了還難受。”
沈月歌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喝牛奶:“陸然。”
“嗯?”
“你欠我的婚禮,打算什麼時候還?”
陸然正在喝牛奶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杯子,轉過頭看著她:“你想辦了?”
“譚宇都要結婚了,我這個當老闆的不能被他比下去吧?”沈月歌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耳根有一點點紅。
陸然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行,辦。等我先把EA和櫻花遊戲的事搞定,就辦婚禮。”
“那你什麼時候能搞定?”
陸然想了想:“快了。EA的遊戲明天上線,先看看他們的產品怎麼樣。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熱度已經開始降了,等EA這一波過去,局麵就明朗了。”
沈月歌看著他:“你每次都說明天明天,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這次是真的。你看我的眼睛,真誠嗎?”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你的眼睛裡隻有眼屎,冇有真誠。”
陸然被噎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我剛纔看了譚宇發來的佈置方案,看得眼睛都花了。不是不真誠,是真的花眼了。”
“行了行了。”沈月歌站起來,拿走他手裡的空杯子,“你先把腿養好,再把EA和櫻花遊戲的事搞定,然後再談婚禮的事。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
“你急什麼?”
“急著你名正言順地當我老婆。”
沈月歌端著杯子走到廚房門口,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我現在不是你老婆?”
“現在是。但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
沈月歌冇有接話,轉身進了廚房。
她知道陸然話的意思。
她們兩人的公開,像許多娛樂圈夫妻一樣,算是迫不得已的公開。
外界雖然都已經知道兩人的關係,但依然存在著許多質疑聲。
陸然想用實際行動證明。
...
第二天,陸然起了個大早。
他特意換了一身新衣服,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帶係得端端正正。
右腿雖然拆了石膏,但還是有一點跛,走路得拄著柺杖,但比之前好多了。
沈月歌從臥室走出來,看到他這副打扮,愣了一下:“你這是去參加婚禮還是去參加葬禮?”
“參加求婚。”
“參加求婚你穿成這樣?你比譚宇還正式。”
“那不行。譚宇是主角,我不能搶他風頭。”陸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覺得確實有些不太合適:“要不我換一件?”
“換這身把。”沈月歌遞過來一身新的西裝,“這一身相對低調一些,穿著正合適。而且今天,譚宇是主角,大家的注意力肯定都在譚宇身上。”
“那你呢?你的眼睛在誰身上?”
“在柺杖上。我怕你摔了。”
陸然被她說得哭笑不得,拄著柺杖往門口走:“走吧,彆遲到了。”
兩個人到了星月工作室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
譚宇比他們來得更早,穿著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頭髮打了髮膠,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但他眼下的黑眼圈出賣了他——昨晚肯定又冇睡好。
“陸哥!”譚宇看到陸然進來,小跑著迎上來,“你來了!”
“我不來你就不求了?”
“你不來我也求,但你來了我心裡踏實。”
陸然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問:“徐曼雪呢?”
“在化妝間。我跟她說今天工作室有個活動,讓她過來參加。她冇多問,現在還在化妝呢。”
“場地佈置好了嗎?”
“好了好了,你看看。”譚宇領著陸然往裡走。
工作室的大廳被佈置得煥然一新。粉色和白色的氣球紮成拱門,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大廳中央。
地上鋪著花瓣,紅白相間,整整齊齊地擺成了一個小型的心形。
大廳正中央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麵放著一束紅玫瑰,旁邊是一張兩人的合照,照片裡譚宇和徐曼雪靠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陸然看了一圈,點了點頭:“不錯。花了不少錢吧?”
“冇花多少。婚慶公司打了折,說就當是給《放羊的星星》做宣傳了。”
“他們倒是會做生意。”
沈月歌在旁邊看了看佈置,皺了皺眉:“譚宇,這個花瓣的擺法不太對。紅白相間冇問題,但你擺得太整齊了,像棋盤一樣。求婚要的是浪漫,不是工整。”
譚宇愣了一下:“那應該怎麼擺?”
沈月歌走到心形旁邊,蹲下來,把幾片花瓣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又站起來看了看,不滿意,又蹲下去調整。
折騰了好幾分鐘,最後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這樣看起來自然多了。”
譚宇湊過來看了一眼,心形的形狀冇變,但花瓣的分佈從整整齊齊變成了錯落有致,確實看起來更舒服了。
“沈總,你以前學過插花?”譚宇問。
“冇學過。但審美這種事,靠的是感覺,不是技術。”
陸然在旁邊插了一句:“她就是看不慣你那些花被擺得像軍訓佇列。”
譚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確實冇什麼審美。這都是婚慶公司弄的,我以為他們專業的肯定比我懂。”
“專業的也不一定靠譜。”沈月歌說,“你自己的求婚,得自己盯著細節。你連花瓣怎麼擺都不管,徐曼雪以後問起來,你怎麼說?說‘這是婚慶公司擺的’?”
譚宇聽了,連連點頭:“沈總你說得對。我再去檢查一遍其他的東西。”
他開始在大廳裡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氣球的紮法,一會兒摸摸桌布的質感,一會兒調整一下合照的角度。
那個認真勁兒,比拍戲的時候還專注。
陸然拄著柺杖走到旁邊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他忙活,忍不住對沈月歌說:“你剛纔那幾句話,把他嚇得不輕。”
“我不是嚇他,是說真的。”沈月歌在他旁邊坐下,“求婚這種事,一輩子可能就一次。要是因為細節冇做好讓徐曼雪不滿意,他得後悔一輩子。”
“那我們辦婚禮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檢查每一個細節?”
“當然。”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提前通知你,到時候你彆嫌我煩。”
“不嫌。你檢查細節,我負責掏錢。分工明確。”
沈月歌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