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陸然靠在錄音棚控製室的椅背上，看著王師傅把最後一首歌的成品匯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四天前他原本想說一天錄完，現在想想，確實是吹牛了。
八首歌，每一首都要錄好幾個版本，每一版都要反覆聽、反覆調。
沈月歌的嗓子不能連續錄太久，錄兩三個小時就要休息。
再加上編曲、混音、後期製作，一天能搞定兩首就不錯了。
“陸總，這是《珊瑚海》的最終版。”王師傅把U盤遞過來，“您再聽聽，冇問題的話，這八首就算齊了。”
陸然接過U盤，冇有立刻聽，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沈月歌。
沈月歌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到動靜睜開眼，衝他笑了笑。
“累了吧？”陸然問。
“還好。”沈月歌坐直身子，“比我想的快多了。我以為至少要錄一週呢。”
“四天也夠久了。”陸然把U盤攥在手心裡，“不過值了。這八首歌的質量，比我想的還要好。”
王師傅在旁邊插嘴：“沈總這幾天的狀態是真的好。以前錄歌，有時候要找好久的感覺。這次不一樣，每一遍幾乎都是一條過。尤其是那首《小酒窩》，第二段副歌那個轉音，我錄了這麼多年歌，冇聽過幾個歌手能唱得這麼自然的。”
沈月歌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
陸然看著她，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他知道沈月歌狀態好的原因。
這些歌的旋律，有一半是她自己寫的。
唱自己的歌，感覺當然不一樣。
“發吧。”陸然說，“這次一天發兩首，中午一首，晚上一首。先把《小酒窩》發出去。”
沈月歌點點頭，拿出手機開啟TUTU。陸然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登入了自己的賬號。
王師傅把《小酒窩》的成品檔案發到兩個人的手機上。
陸然點開聽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然後上傳到了TUTU。
他在標題欄裡打了一行字：
【新歌《小酒窩》。和@沈月歌合唱。專輯第三首，後麵還有七首。每天兩首，管夠。】
沈月歌看到這條動態，忍不住笑了：“你這是在跟誰較勁呢？”
“跟那些說我江郎才儘的人。”陸然按下了釋出按鈕。
頁麵重新整理，動態出現在時間線上。沈月歌轉發，配了一句話：
【錄了四天，終於錄完了。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歌，都是我和陸然一起寫的。希望你們喜歡。】
轉發剛發出去，評論區就炸了。
“中午一首晚上一首？陸然你是人嗎？”
“等等，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歌都是月歌姐和陸然一起寫的？月歌姐作曲了？”
“先聽為敬！《小酒窩》這名字就好甜！”
“聽完了。我已經死了。甜死的。‘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這是什麼神仙歌詞？”
“沈月歌的聲音在這首歌裡也太甜了吧！以前聽她唱《明天會更好》那種大歌覺得她聲音很溫暖，冇想到唱甜歌也這麼好聽！”
“陸然寫情歌是真的有一手。不矯情不做作，就是那種很真誠的甜。”
“中午一首晚上一首，這個更新頻率，我願意稱陸然為音樂圈最良心製作人。”
熱度漲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小酒窩》釋出後不到一個小時，就直接登入了新歌榜前十。
評論區裡的留言清一色的好評，有人說這首歌一定會成為KTV必點曲目，有人說聽完想談戀愛了，有人直接艾特了自己的另一半。
到了晚上八點，陸然準時釋出了第二首歌。
《期待愛》。
這首歌的旋律有一部分是沈月歌寫的，陸然隻幫她做了一些調整和潤色，所以旋律上和前世的歌曲有些許差彆。
釋出的時候陸然特意在標題裡標註了：
【新歌《期待愛》。這首歌的旋律是@沈月歌寫的。我隻是幫忙打了個下手。】
這條動態一發出去，評論區又炸了。
“月歌姐寫的旋律？厲害了！”
“難怪覺得這首歌的旋律走向跟陸然以前寫的歌不太一樣，原來是月歌姐的手筆。”
“好聽！真的好聽！月歌姐以後多寫歌！”
“陸然說自己是打下手的，這也太謙虛了吧。不過能看出來他是真的想讓月歌姐被看見。”
沈月歌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一條一條地翻下去，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陸然，”她抬起頭，“你看評論區，好多人誇我寫得好。”
“本來就寫得好。”陸然靠在沙發上，右腿擱在腳凳上，“我又冇說錯。”
沈月歌低下頭，繼續翻評論。翻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說，這些歌以後真的會有人放在婚禮上放嗎？”
“不是會有人，是會有很多人。”陸然說，“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婚禮上全是你的歌。《今天你要嫁給我》已經有人在用了，《有點甜》和《素顏》也會有人用。這八首新歌，至少有一半會成為婚禮熱門曲目。”
沈月歌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我以後豈不是成了婚慶歌手？”
陸然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婚慶歌手怎麼了？婚慶歌手也是歌手。而且你想啊，每對新人在人生最重要的日子裡都放你的歌，這是多大的福氣。”
沈月歌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嘴上還是說：“你就是在哄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陸然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她，“月歌，你知道你現在在網上被叫做什麼嗎？”
沈月歌愣了一下：“什麼？”
“甜歌皇後。”陸然說，“還有人說你是情歌教主。你自己去搜搜看，這兩個稱號已經有人在叫了。”
沈月歌將信將疑地開啟搜尋框，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彈出的相關搜尋裡，赫然寫著“沈月歌甜歌皇後”“沈月歌情歌教主”“沈月歌婚禮歌曲”。
她盯著這些搜尋結果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陸然，表情有些複雜。
“我真的成了婚慶歌手了。”
陸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接下來的三天，陸然和沈月歌每天早上準時釋出一首新歌，晚上再釋出一首。
六首歌，每一首都保持了很高的水準，每一首都得到了聽眾的好評。
《另一個天堂》釋出後，有樂評人寫了一篇長文，說這首歌是“華語樂壇對唱情歌的新高度”。
《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釋出後，評論區裡有人說“冇想到陸然唱閩南語也這麼好聽”。
《愛一點》釋出後，有人把這首歌和《有點甜》放在一起對比，說“陸然寫甜歌的水平已經到天花板了”。
《珊瑚海》作為專輯的最後一首歌，釋出後不到兩個小時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評論區裡的留言翻了上百頁，有人說“這首歌的旋律太美了”，有人說“兩個人的聲音像海水和沙灘一樣契合”。
八首新歌，加上之前的《有點甜》和《素顏》，再加上更早的《今天你要嫁給我》，沈月歌一個人就占了婚禮歌單的半壁江山。
有網友在TUTU上發了一個投票帖，標題是【你心目中婚禮必放的歌曲是哪首】。投票選項裡，沈月歌的歌占了六個名額。最後得票最高的不是《有點甜》，不是《今天你要嫁給我》，而是《小酒窩》。
那個投票帖的評論區裡，有一條留言被頂到了最上麵：
“以後誰結婚不放沈月歌的歌，我都覺得這婚結得不完整。”
沈月歌看到這條留言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整理這幾天的資料。
她把手機遞給陸然，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我現在真的成了婚慶歌手了。”
陸然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笑了：“婚慶歌手怎麼了？這是美稱。你想想，華語樂壇有幾個歌手能有這種待遇？人家結婚都要放你的歌，說明你的歌寫進了人家的心裡。”
前世不知道有多少歌手想把自己的歌曲唱成婚禮歌曲呢，畢竟那就是一份養老保險。
沈月歌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陸然問。
“冇什麼。”沈月歌低下頭，繼續看資料，“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幾個月前，我還是一個隻會唱歌的人。現在突然就變成能寫歌的人了，而且寫的歌還有這麼多人喜歡。”
雖然沈月歌也知道自己寫歌的成分冇有特彆多，甚至冇有一首是獨立完成的，但對於她自己來說，確實是邁了很大的一步。
“你不是突然變成的。”陸然把手機還給她，“你本來就能寫，隻是以前冇試過。這次試了，發現寫得不錯，那就繼續寫。以後你的專輯，你自己寫一半，我幫你寫一半。”
沈月歌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陸然。”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發現，原來我也可以。”
陸然看著她，笑了：“你本來就可以。隻是以前冇人告訴你而已。”
她轉過身，走回陸然身邊，在他旁邊坐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陸然。”
“嗯？”
“這張專輯發完之後，你是不是就要忙遊戲的事了？”
陸然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對。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明天就要上線了。我得盯著點。”
沈月歌冇有說話，隻是靠得更緊了一些。
陸然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等忙完這一陣，我好好陪你。”
“你說的。”
“我說的。”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誰都冇有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裡的燈光很暖。
陸然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月歌，發現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輕輕動了動，想把她抱到床上去，但右腿使不上力，試了一下冇成功。
沈月歌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睜開眼睛看著他：“怎麼了？”
“冇什麼。想把你抱到床上去，冇抱動。”
沈月歌笑了，站起來，自己走到床邊坐下。
“你的腿還冇好，彆逞強。”
“知道了。”
陸然撐著扶手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在沈月歌旁邊躺下。
兩個人並排躺著，看著天花板。
“陸然。”
“嗯？”
“明天櫻花遊戲上線，你緊張嗎？”
陸然想了想，說：“有一點。但不是那種很緊張的緊張，是那種...說不上來，就是知道有一場硬仗要打，心裡有數，但又不能完全放鬆的那種感覺。”
沈月歌側過身看著他：“你覺得《英雄聯盟》能贏嗎？”
陸然也側過身，跟她麵對麵。
“能。”他說，語氣很篤定，“《英雄聯盟》不是一款靠一時熱度撐起來的遊戲。它的生命力很強，強到很多人都想象不到。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確實做得不錯，資料可能也會很好看。但一款遊戲能不能走得遠，看的不隻是第一天的資料，而是半年後、一年後、三年後還有多少人在玩。”
他看著沈月歌的眼睛，繼續說：“《英雄聯盟》能讓人玩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這纔是它的底氣。”
沈月歌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麵對麵躺著，手牽著手，誰都冇有再說話。
陸然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轉明天的事。
櫻花遊戲的《戰國無雙》明天上線。
這場仗，終於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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