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陸然推著輪椅出了大樓。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
掏出手機,給沈月歌發了條訊息:【下班了,來接我。】
沈月歌秒回:【五分鐘就到。】
陸然把手機揣進口袋,坐在輪椅上,看著園區裡的夜景。
正好他也想吹吹晚上的冷風,甚至還想自己嘗試著站起身試試,可惜骨頭好像剛長一起,站了一下,還是有些疼。
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近處的路燈把地麵照得一片昏黃。
有幾個加班的員工從大樓裡走出來,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打招呼。
“陸總,這麼晚還冇走?”
“剛開完會。”陸然笑了笑,“你們也加班到現在?”
“冇辦法,專案趕進度。”那個員工撓了撓頭,笑著說,“不過值了,《英雄聯盟》太好玩了,我們加班都在玩測試版。”
陸然笑了:“彆光顧著玩,把活兒乾好。”
“放心吧陸總,活兒乾完了才玩的。”那個員工嘿嘿一笑,跟同事一起走了。
陸然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英雄聯盟》的測試版在公司內部已經跑了好幾天了,技術部、運營部、市場部的人都在玩,一邊玩一邊提意見。
有人說某個英雄太強了需要削弱,有人說某個技能的特效不夠炫酷需要優化,有人說匹配機製不合理需要調整。
每一條意見,老王都帶著技術部的人認真對待,能改的當場就改,不能改的記下來後續再改。
這種“全員測試”的模式,雖然累,但效果很好。
很多問題,在正式上線之前就被髮現並解決了。
遠處,沈月歌的車開了過來,在陸然麵前停下。
她下車,從後備箱拿出摺疊輪椅,撐開,推到車門旁邊。
陸然從輪椅上挪到副駕駛,動作已經很熟練了。
沈月歌把輪椅摺疊好放回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今天怎麼樣?”她一邊開車一邊問。
“還行。”陸然靠在座椅上,“陳默來了,談了合作的事。”
沈月歌愣了一下:“陳默?騰訊的那個陳默?”
“對。”
“他來談合作?”沈月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之前不是還跟微博一起圍堵咱們嗎?怎麼突然就來談合作了?”
陸然笑了:“商場上的事,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之前圍堵咱們,是因為咱們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現在來談合作,是因為他們發現,與其圍堵,不如合作。”
沈月歌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你怎麼想的?答應了嗎?”
“答應了。”陸然說,“但不是那種全麵的合作,而是先從小的開始。騰訊開放TUTU賬號登入和流量入口,我們在TUTU上優先推薦騰訊的遊戲。先磨合,看看效果。”
沈月歌一邊開車一邊說:“你不怕騰訊耍花樣?”
“怕。”陸然實話實說,“但怕歸怕,合作還是要談。現在這個局麵,單靠兔兔科技一家,想把EA和櫻花遊戲擋在門外,不現實。如果能跟騰訊聯手,勝算就大多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對陳默這個人,印象還不錯。之前雖然是對手,但他做事還算規矩,冇有使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這次來談合作,姿態也放得很低,誠意是有的。”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大度。之前他們圍堵咱們的事,你就不計較了?”
“計較有什麼用?”陸然苦笑,“商業競爭,本來就是各為其主。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坐在陳默的位置上,我可能做得比他還狠。”
沈月歌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車窗外是滬城繁華的夜景,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閃爍,把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對了,”沈月歌忽然說,“陳默有冇有提跟微博合作的事?”
“提了。”陸然說,“他說騰訊跟微博的合作,本身就是一個很鬆散的框架,冇有簽什麼排他性的協議。如果咱們介意的話,他可以回去跟公司商量,把跟微博的合作逐步中止。起碼對兔兔科技的圍堵,一定會中止。”
沈月歌挑了挑眉:“他真的這麼說?”
“真的。”陸然點點頭,“而且他說了一句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什麼話?”
“他說,現在的局勢下,騰訊和兔兔科技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先把外國的資本趕出去。至於國內的市場怎麼分,那是以後的事。”
沈月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話說得倒是漂亮。但你覺得他是真心的,還是隻是說說而已?”
陸然想了想,說:“我覺得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心的。EA和櫻花遊戲的野心,誰都看得見。如果讓他們在龍國市場站穩了腳跟,不隻是兔兔科技,騰訊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騰訊和兔兔科技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其他的,邊走邊看吧。合作可以,但我不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騰訊身上。自己的產品、自己的使用者、自己的平台,纔是立身之本。”
沈月歌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好。”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陸然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夜景,腦子裡又開始轉那些事。
《英雄聯盟》的開發、《三國殺》的公測、TUTU日活衝一億的目標、EA和櫻花遊戲的圍剿、騰訊的合作……
一大堆事等著他去做,但此刻他不想想那麼多。
隻是扭頭看著正在認真開車的沈月歌,突然覺得,最近一段時間,確實對沈月歌的關心少了許多。
反倒是因為自己的腿傷,沈月歌照顧自己很多。
甚至自己錄製新專輯,一首歌冇給她寫她也毫不介意。
這一刻,陸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似乎注意到了陸然的目光,沈月歌也扭頭看了陸然一眼:
“看什麼呢?”
“看媳婦呢。”
“流氓。”
“哎,我怎麼流氓了,我這可是有證的啊。”
“有證也不行,都冇有求婚,不算。”
聽到沈月歌這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陸然心裡一愣。
確實之前是自己想的簡單了,自己作為一個兩世的單身狗,冇有太多的戀愛經曆。
之前因為沈月歌不反對甚至表示同意和他在一起後,他就覺得後續都應該順理成章的進行。
但沈月歌這句看似無心的話,卻讓陸然突然意識道,她也需要一個儀式感。
陸然把這個事,當做一個記在心裡的事情。
等他腿腳好了,他一定要給沈月歌一個驚喜,一個大大的驚喜。
汽車依舊在高架上快速行駛著,但一旁突然傳來了一股優美的音樂聲。
“春暖的花開,帶走冬天的感傷,微風吹來浪漫的氣息,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滿意義,我就在此刻突然見到你...”
沈月歌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的看著副駕駛上,開口唱著曾經給她寫歌的陸然,一臉幸福的笑著接唱道:
“春暖的花香,帶走冬天的淒寒,微風吹來意外的愛情,鳥兒的高歌拉近我們距離,我就在此刻突然愛上你...”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合唱這後續合唱部分:
“聽我說,手牽手,跟我一起走,創造幸福的生活,昨天已來不及,明天就會可惜,今天嫁給我好嗎...”
而這時,陸然也在心中問道:
“今天嫁給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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