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靠在床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釋出這首歌時寫的那句話——“送給每一個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的你”。
現在看來,這句話冇有寫錯。
因為每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都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你”。
吃完早飯,沈月歌開車送陸然去星月工作室。今天要錄第二首歌——《夜曲》。
路上陸然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孤勇者》是寫給普通人的,是那種能給人力量、讓人在深夜裡找到共鳴的歌,那麼《夜曲》是什麼?
它不是勵誌歌,不是治癒歌,甚至很難用簡單的標簽來定義。
它有周傑倫標誌性的旋律感,有那種獨特的、彆人模仿不來的音樂氣質。
它不是讓人哭的,也不是讓人熱血沸騰的,而是讓人聽完之後會不自覺地單曲迴圈的那種歌。
在陸然自己看來,這張專輯裡的十首歌,如果非要選一首最好的,他會選《夜曲》。
不是因為這首歌最感人,不是因為這首歌最有力量,而是因為這首歌在音樂性上達到了一個很高的水準。
旋律、編曲、和聲、節奏——每一個環節都近乎完美,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前世的周傑倫,能在華語樂壇稱霸那麼多年,靠的就是這種彆人寫不出來的旋律。
《夜曲》作為他中期作品裡的代表作之一,拿到過無數獎項,也被無數樂迷奉為經典。
那句“夜曲一響,上台領獎”雖然帶著調侃的意味,但也從側麵說明瞭這首歌的地位。
車子在星月工作室樓下停好,沈月歌照例從後備箱拿出輪椅,推著陸然進了大樓。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們,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臉上的表情比昨天更熱情了幾分。
“陸總,沈總,早上好。王師傅已經在錄音棚了。”
“辛苦了。”沈月歌點點頭,推著陸然往電梯走。
錄音棚裡,王師傅正在除錯裝置。看到陸然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活兒,站起來迎接。
“陸總,昨天的資料我看了,太厲害了。”王師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佩服,“我在這個圈子乾了十幾年,冇見過哪首歌能在一天之內火成這樣的。”
“運氣好。”陸然笑了笑。
“不是運氣,是實力。”王師傅認真地說,“那首歌,換誰來唱都唱不出那個味道。您的聲音裡有故事,這是天賦,學不來的。”
陸然冇有接話,推著輪椅進了錄音室。今天要錄的《夜曲》,他比昨天更重視。不是因為這首歌更難唱,而是因為這首歌的風格更特彆。華語樂壇很少有這種型別的歌——旋律走向不按常規出牌,編曲層次豐富但不雜亂,節奏感強但不張揚。這種歌,唱起來不難,但要唱出那種感覺,不容易。
王師傅把《夜曲》的伴奏放了一遍。編曲完全複刻了前世的版本——鋼琴的前奏帶著一絲清冷的質感,像是深秋的夜晚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然後是鼓點和貝斯,一層一層地疊加進來,節奏感逐漸加強,但始終保持著一種剋製。到了副歌,旋律陡然升起,但並不張揚,而是一種內斂的、帶著故事感的爆發。
陸然閉著眼睛聽完,點了點頭:“可以,就這樣錄。”
他推著輪椅進了錄音室,在話筒前停好,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戴上耳機。沈月歌在外麵戴著監聽耳機,王師傅坐在調音台前,手指放在推子上,準備開始。
“陸總,伴奏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王師傅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陸然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前奏響起。鋼琴的音符在耳機裡流淌,那熟悉的開頭,開始響起。
陸然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在心裡默數著節拍,等到準確的切入點,纔開口唱第一句。
“一群嗜血的螞蟻,被腐肉所吸引——”
“我麵無表情,看孤獨的風景——”
他的聲音比昨天唱《孤勇者》時更剋製,更內斂。
像是有人在深夜的酒吧裡,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慢慢講一個關於失去和懷唸的故事。
控製室裡,沈月歌戴著耳機,表情專注。她聽過這首歌的demo,但冇想到,陸然竟然是這樣演繹的。
王師傅坐在調音台前,手指在推子上輕輕移動。
他在圈子裡乾了十幾年,聽過無數歌手錄歌,但很少遇到像陸然這樣的歌手——不需要太多的指導和調整,一開口就是對的。
音準、節奏、氣息、情感,每一個環節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已經排練過無數遍一樣。
而且聽歌曲的旋律,王師傅就知道,這將會是又一首爆款歌曲。
陸然唱到副歌的時候,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質感,但情緒明顯比主歌部分更濃烈了一些。
“為你彈奏肖邦的夜曲,紀念我死去的愛情——”
“跟夜風一樣的聲音,心碎的很好聽——”
“手在鍵盤敲很輕,我給的思念很小心——”
“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這一段副歌的旋律,是整首歌最精華的部分。
旋律走向獨特但不怪異,節奏感強但不突兀,和聲豐富但不複雜。
陸然在唱的時候,特意把每一個字的咬音都處理得很清晰,讓聽眾能清楚地聽到歌詞的內容,而不是被旋律帶著走。
這一點上,陸然在歌曲演繹的程度上,甚至比前世周傑倫還要高上一分。
沈月歌在外麵聽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首歌跟《孤勇者》完全是兩個路數。
《孤勇者》是外放的、有力量的、能給人力量的;《夜曲》是內斂的、剋製的、需要靜下心來慢慢品的。
如果說《孤勇者》是一把火,能在黑暗中照亮前方的路,那《夜曲》就是一盞燈,在深夜裡安靜地亮著,不刺眼,但足夠溫暖。
第一遍錄完,陸然從錄音室出來,讓王師傅把剛纔錄的那一軌放了一遍。三個人安靜地聽完,誰都冇有說話。
最後還是王師傅先開了口:“陸總,這一遍已經很好了。但我覺得,副歌部分的情感還可以再濃一點點,現在有點太收著了。”
陸然點點頭:“我也覺得。第二段副歌可以稍微放一點,但不能放太多。這首歌的氣質就是剋製的,放多了就變味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王師傅說,“那我再調一下引數,您再錄一遍。”
陸然推著輪椅回到錄音室,重新戴上耳機。
第二遍,他在副歌部分稍微加了一點力度,讓聲音的情緒更飽滿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整體的剋製感。錄完之後出來聽,比第一遍好了不少,但陸然還是不滿意。
“再來一遍。第三段副歌的那個轉音,我想換一種處理方式。”
王師傅二話不說,重新開始錄音。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遍都在細節上有所調整。
某個字的咬音,某個樂句的氣息,某個音符的力度——陸然像是一個精雕細琢的工匠,對每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王師傅在調音台前忙得滿頭大汗,但始終冇有半句怨言。
他喜歡這種較真的人,越是較真,出來的東西越好。
到了第六遍,陸然終於滿意了。
“就這一版吧。”
王師傅把錄好的音軌調出來,從頭到尾放了一遍。
監聽音箱裡,陸然的聲音有著很獨特的質感,不是那種技巧炫技式的演唱,而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帶著故事感的聲音。
每一個字都唱得很清楚,每一個樂句都處理得很細膩,整首歌聽下來,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慢慢講述一個關於失去和懷唸的故事。
沈月歌聽完道:“這首歌,跟《孤勇者》完全不一樣。”
陸然點頭:“確實不一樣。《孤勇者》是寫給所有人的,是那種能讓人熱血沸騰的歌。《夜曲》是寫給自己的,是需要靜下心來慢慢聽的歌。”
“兩種風格,但都很好。”沈月歌認真地說,“《孤勇者》讓我想站起來做點什麼,《夜曲》讓我想安靜地坐一會兒。都很打動人。”
王師傅在旁邊插嘴:“陸總,您這張專輯要是每首歌都這個水平,那今年的音樂獎項,估計要被您包圓了。”
陸然謙虛道:“還早呢,才錄了兩首。等剩下的八首歌錄完再說吧。。”
後期製作花了大半天的時間。
王師傅坐在調音台前,把每一軌的聲音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人聲的音量、混響的深度、EQ的曲線——每一個引數都反覆除錯。
陸然坐在旁邊,閉著眼睛聽,偶爾提出一兩個修改意見。
有時候他會說“這一段的混響再加一點”,有時候會說“副歌的人聲再往前推一推”,王師傅每次都照做,冇有二話。
到了傍晚,《夜曲》的最終版本終於定了下來。
王師傅把成品匯出來,存進了一個U盤裡,遞給陸然。陸然接過U盤,握在手裡,有一種跟昨天不一樣的感覺。
昨天錄完《孤勇者》的時候,他心裡更多的是興奮和激動。今天錄完《夜曲》,他心裡更多的是一種滿足和安寧。
回到小彆墅,陸然冇有急著釋出。他先吃了個晚飯,洗了個澡,然後才慢悠悠地坐到書房的電腦前。
沈月歌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桌上,在他旁邊坐下。
“今晚發嗎?”她問。
“發。”陸然開啟電腦,“趁熱打鐵。《孤勇者》的熱度還在,這時候發新歌,關注度會更高。”
“你不怕兩首歌互相搶熱度?”
“不怕。”陸然笑了笑,“好的東西不怕被搶。而且這兩首歌風格不一樣,受眾也不太一樣。《孤勇者》的受眾更廣,《夜曲》的受眾更垂直。互相不會搶,反而會互補。”
他登入TUTU賬號,上傳了《夜曲》的音訊檔案。然後在標題欄裡打了一行字:
【新歌《夜曲》。一首不太一樣的歌,送給每一個在深夜獨自聽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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