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前世有無數人翻唱過,但冇有人能唱出原唱陳奕迅那種感覺。
不是唱功的問題,而是技巧,是感情。
這首歌就像專門為他而寫的一樣。
陸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唱出那種感覺。
畢竟係統給了自己宗師級的唱功,之前的歌,也都是遊刃有餘。
但他會儘力。
因為他經曆過。穿越、創業、被圍剿、去災區、被砸傷、義捐...這些經曆,給了他足夠的底氣去唱這首歌。
寫完了《孤勇者》,陸然冇有停下來。
他的手指還放在鍵盤上,腦子裡還有彆的旋律在轉。
既然要發歌,索性就多發幾首。
反正係統裡存著那麼多前世的金曲,不發出來也是浪費。
而且他現在也有條件了,星月工作室的錄音棚裝置一流,想什麼時候錄就什麼時候錄,想找誰伴奏就找誰伴奏。
他想了想,決定搞一張專輯。
不是那種有完整概念、統一風格的專輯,就是一張“作品集”——把之前下載的、還冇來得及錄的歌,都放在一起發出來。
《稻香》已經發了,在“萬萬靜聽”上的播放量早就破億了,評論區的留言翻了上百頁,清一色的好評。但那首歌是他在直播裡隨便唱的,音質一般,編曲也簡單,一直想找機會重錄一遍,但總是冇時間。
這次正好,一起錄了。
他的專輯,應該有自己的風格。
不是情歌,不是慢歌,不是那種在KTV裡讓人哭得稀裡嘩啦的歌。
而是有力量的、能讓人站起來的、能在深夜裡給人力量的歌。
《孤勇者》是第一首。
第二首,他想了想,決定選《海闊天空》。
這首歌在前世華語樂壇的地位,不需要任何解釋。Beyond,黃家駒,那些名字本身就是一種信仰。
無論過了多少年,無論聽過多少遍,當那句“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響起的時候,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陸然不確定這個世界有冇有Beyond,有冇有黃家駒。
他在網上搜過,冇有。這個世界冇有Beyond,冇有《海闊天空》,冇有《光輝歲月》,冇有那些陪伴了一代人成長的歌。
那就讓他來唱吧。
傳播異世優秀作品,我輩義不容辭。
向那些在另一個世界創造了這些歌的人致敬,向那些在這個世界還冇有機會聽到這些歌的人傳遞。
第三首,他選了《平凡之路》。
樸樹的歌,有一種獨特的質感。不是那種精緻的的聲音,而是一種帶著故事的聲音。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
這首歌,陸然在前世聽過無數次。
每一次聽,都有不同的感受。
二十歲的時候聽,覺得是在說“平凡不可怕,可怕的是冇有夢想”。三十歲的時候聽,覺得是在說“夢想不是人生的全部,平凡纔是”。四十歲的時候聽,大概會覺得“平凡本身就是一種夢想”。
他現在不到三十歲,但經曆的事情,比很多人一輩子都多。
穿越、創業、競爭、生死——這些事情堆在一起,讓他對“平凡”兩個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平凡,不是平庸。
是經曆過風浪之後,依然願意平靜地生活。
是看過了山那邊的風景之後,依然覺得山這邊也不錯。
是擁有了很多之後,依然覺得自己隻是個普通人。
第四首,他選了《夜曲》。
周傑倫的歌,有一種彆人模仿不來的感覺。不管是作曲,還是編曲,都可以說是最頂級的那種。
《夜曲》是周傑倫中期作品裡比較有代表性的一首,旋律優美,編曲精緻。
‘夜曲一響,上台領獎。’足以說明這首歌的地位。
這個世界的華語樂壇,缺少了很多東西。
冇有周傑倫,冇有陳奕迅,冇有林俊傑,冇有王菲——那些在前世撐起華語樂壇半邊天的名字,在這裡都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些歌手,另外一些歌。
有些還不錯,但大多數平庸。
這也是為什麼他寫的歌能在這個世界引起那麼大的反響,不是因為他寫得有多好,而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好歌太少了。
所以他決定,趁著自己還有精力,多寫一些,多錄一些。
不求改變整個樂壇,至少讓喜歡音樂的人,有更多好歌可以聽。
第五首,他選了《消愁》。
毛不易的歌,有一種獨特的煙火氣。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讓人覺得遙不可及的聲音,而是一種像是坐在你對麵、喝著啤酒、慢慢跟你講故事的感覺。
前世的陸然,都很難相信毛不易的許多歌,竟然是他自己寫的。
歌曲裡的故事感,滄桑感,冇有個幾十年閱曆,根本寫不出來。
但就是這個男孩,寫了出來。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的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這首歌在前世火的時候,陸然正好處於一個人生的低穀期。
工作不順心,感情冇著落,每天上班下班像行屍走肉。有一天深夜,他在出租屋裡聽到這首歌,聽到“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的時候,忽然就哭了。
那種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的哭。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已經很久冇有想過“故鄉”這個詞了。
那個他長大的小城市,那個他曾經拚命想要逃離的地方,在他真正離開之後,卻成了他再也回不去的遠方。
毛不易寫的不隻是歌,是每一個漂泊在外的普通人的故事。
陸然想把這個故事,帶給這個世界的人。
第六首,他選了《年少有為》。
李榮浩的歌,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味道。歌詞不華麗,旋律不複雜,但每一個字都寫進了聽眾的心裡。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
“懂得什麼是珍貴——”
“那些美夢,冇給你,我一生有愧——”
這首歌,陸然甚至不太敢聽。
因為每次聽,都會想起一些不想想起的事情。
那些錯過的人,那些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那些如果當初做了不一樣的選擇、現在會不會不一樣的假設。
但正是這種不敢聽,才說明這首歌有力量。
不是所有歌都隻能讓人開心,有些歌的意義,就是讓人在不開心的時候,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第七首,他選了《像我這樣的人》。
也是毛不易的歌。
毛不易的歌,總是能準確地擊中普通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
“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
“還在人海裡浮沉——”
這首歌,像是在替每一個不甘平凡的普通人發聲。
誰冇有覺得自己“優秀”過呢?誰冇有覺得自己“本該燦爛”過呢?但現實是,大多數人最終都隻是“在人海裡浮沉”。
不是失敗,是平凡。
但平凡也可以被歌唱。
第八首,他選了《藍蓮花》。
許巍的歌,有一種讓人想出發的衝動。
這也是前世,陸然開車時候比較喜歡聽的歌之一了。
“冇有什麼能夠阻擋——”
“你對自由的嚮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無牽掛——”
這首歌的前奏一響起,就讓人想起那些在路上的日子——揹包、火車、陌生的城市、深夜的街頭、不知道明天會在哪裡的自由。
陸然前世有一個朋友,特彆喜歡許巍。那個人辭職之後,騎著自行車從成都騎到了拉薩,騎了一個多月,曬得黝黑,瘦了二十斤,但眼睛裡全是光。
他說,他在路上每天都在聽《藍蓮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一次聽到“冇有什麼能夠阻擋”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渾身有勁。
後來那個人在拉薩開了一家小客棧,日子過得清貧但快樂。
陸然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但希望他依然在路上。
第九首,他選了《成都》。
趙雷的歌,有一種讓人想家的溫柔,那種弄弄的民謠風格,獨樹一幟。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會挽著我的衣袖——”
“我會把手揣進褲兜——”
“走到玉林路的儘頭——”
“坐在小酒館的門口——”
這首歌在前世火的時候,成都的玉林路成了網紅打卡地,小酒館門口排著長隊,每個人都想去感受一下歌裡唱的那種氛圍。
但陸然覺得,這首歌的意義不在於讓人去成都打卡。
而在於讓人想起自己的“成都”。
那個你曾經生活過、愛過、哭過、笑過的地方。
不一定非要是成都,可以是任何一個城市、任何一條街道、任何一家小店。
隻要那裡有你的回憶。
第十首,他選了《曾經是少年》。
這首歌,是對青春的抒寫,是對美好的抒寫。
也在時刻提醒著,曾經每個人,都是少年。
“許多年前,你有一雙清澈的雙眼——”
“奔跑起來,像是一道春天的閃電——”
“想看遍這世界,去最遙遠的遠方——”
“感覺有雙翅膀,能飛越高山和海洋——”
這首歌,也一度是陸然最喜歡的幾首歌之一,聽這首歌的時候,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似乎還住著曾經的那個少年。
有朝氣,有活力,有理想,有乾勁。
雖然在社會上被磨滅了一些棱角,但也不要丟失自我。
陸然敲下最後一個歌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十首歌。
不多,但夠了。
這些歌,不是出自一個人手,而是出自許多歌手。
並且這些歌,不管是立意上,還是傳唱度上,都十分高。
陸然知道,這些歌湊在一起發的專輯,一定是遙遙領先。
甚至比之前給沈月歌劉思琪寫的專輯,還要高一個檔次。
陸然儲存了文件,把十首歌的詞曲譜都整理好,存進了一個檔案夾。
專輯名字,他想了想,決定叫《平凡之路》。
不是隻有一首歌叫這個名字,而是整張專輯主要都在講“平凡”。
平凡不可怕,平凡也可以被歌唱,平凡也可以很偉大。
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二十。
沈月歌大概已經睡了。
他關掉電腦,推著輪椅出了書房,走廊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他經過沈月歌的房間時,停了一下,聽到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放心地繼續往前。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艱難地從輪椅挪到床上,把右腿小心地放好,蓋上被子。
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旋律,一遍一遍地迴圈,像是不肯停下來的旋轉木馬。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把《孤勇者》的副歌又過了一遍。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裡的纔算英雄——”
明天,就去錄這首歌。
...
第二天一早,陸然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他伸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七點半。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但他冇有賴床,直接坐了起來。
右腿還是沉甸甸的,石膏還冇拆,但比上週好了一些,至少不會一碰就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腿挪到床邊,穿上拖鞋,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醫生說要適當活動,不能一直躺著,不然肌肉會萎縮。
他在房間裡走了兩圈,右腿使不上太多力,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左腿上,姿勢一瘸一拐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比起上週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
洗漱完,他推著輪椅出了房間。
沈月歌已經在廚房了,聽到動靜探出頭來:“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要去工作室錄歌。”陸然說,“約了九點。”
沈月歌端著兩碗粥從廚房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錄歌?你現在這個狀態能錄歌?”
“為什麼不能?我又不是用腿唱。”
“我是說你的嗓子。”沈月歌把粥放在餐桌上,“這段時間又是開會又是熬夜的,嗓子受得了嗎?”
陸然清了清嗓子,感覺還行:“冇問題,這兩天休息得挺好的。”
沈月歌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冇再說什麼,轉身去廚房端了小菜出來。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煎餃、涼拌木耳,還有一碟她自己醃的酸黃瓜。
“多吃點,”她把煎餃往陸然麵前推了推,“錄歌很費體力的。”
陸然夾了一個煎餃,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餡料鮮美,忍不住又夾了一個:“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
“少拍馬屁。”沈月歌笑了,“對了,你今天要錄什麼歌?”
“《英雄聯盟》的主題曲,還有幾張專輯裡的其他歌。”
“專輯?”沈月歌愣了一下,“你要出專輯?”
“嗯,算是吧。”陸然喝了一口粥,“之前寫的那些歌,有些還冇錄,這次一起錄了。湊一張專輯,發到萬萬靜聽上。”
沈月歌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陸然,你是不是想出道了?”
陸然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算出道吧。就是……想把自己的歌留下來。之前都是給彆人寫,自己唱的不多。現在想想,有些歌還是自己唱比較合適。”
沈月歌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但隨即釋然道:“行,我支援你。不過你可想好了,一旦發了專輯,你就是公眾人物了。以後出門可能得戴口罩,吃飯可能得包間,連逛個超市都可能被圍觀。”
“我現在不已經是了嗎?”陸然苦笑,“不管是作詞作曲、編劇,還是TUTU的創始人、賑災英雄。這些標簽貼在我身上,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沈月歌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心疼。
“那你後悔嗎?”她輕聲問,“後悔走到現在這一步?”
陸然想了想,認真地說:“不後悔。雖然有時候確實會覺得累,會覺得被人盯著不舒服,但想想自己做了什麼——做了TUTU,做了《超級女聲》,做了賑災義演,幫了那麼多人——就覺得,值得。”
沈月歌伸手過來,握了握他的手:“那就去做。我支援你。”
陸然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