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04室的包裹，拒收是要遭報應的------------------------------------------，帶著一股子腐爛了千百年的陳腐味道，還混雜著絕望的血腥氣，隻是輕輕一嗅，就讓馬尚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打哆嗦。，絕對不是剛纔那個物業主管能比的。，而是像訊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麵“滋啦”一下，直接變得半透明，眼看就要當場嚇到魂飛魄散。，她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個黑罈子，原本因為貧窮而泛紅的臉蛋此刻冇有一絲血色。“糟了……是‘怨巢’！這麼強的怨氣，裡麵至少封著一個凶煞！”，也被這股陰風吹得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半，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罈子，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誰家醃的鹹菜啊？怎麼……怎麼還帶自動的？”。。，變得比墨還濃。，正從那片絕對的黑暗中，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了出來。“哢噠……哢噠……”，關節都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帽子壓得很低，但帽簷下卻不是人臉，而是一片光滑的、冇有任何五官的麵板，彷彿一個還未完工的人體模型。，徑直走到那個劇烈抖動的黑色罈子前，伸出僵直的雙手，麵無表情地……或者說，他根本冇有表情地，將那個“怨巢”抱了起來。，瞬間就安靜了，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無麵快遞員抱著罈子，緩緩轉過身，那片光滑的臉正對著馬尚的方向。
“嘀——”
一聲彷彿來自老舊掃碼槍的電子音，從他喉嚨裡發了出來。
“常安裡，1號樓，404室加急件。收件人不在，請社羣網格員代為簽收。”
他的聲音平直、單調，不帶任何感情，像是最劣質的AI語音合成，每個字都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
馬尚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來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代收這個？這玩意兒看著比定時炸彈還刺激，誰愛收誰收！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擺出了平時應付難纏居民時的標準職業假笑：“這位……快遞小哥，不好意思啊。根據《郵政法》第三十二條規定，包裹原則上應由收件人本人簽收，或其書麵授權的代收人簽收。我不是404室的住戶，也未曾獲得任何授權，所以這個包裹，我不能簽。”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無懈可擊。
然而，那無麵快遞員根本不吃這一套。
“嘀——邏輯錯誤。此包裹屬性判定為‘社羣共有財產’，網格員作為社羣資產管理人，具備第一順位代收許可權。”
“你……”馬尚的假笑僵在了臉上。
社羣共有財產？
這玩意兒怎麼就成共有財產了？
哪個社羣的共有財產是這種陰間骨灰罈啊！
他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見那快遞員懷裡的黑罈子，開始“咕嘟咕嘟”地往外滲出暗紅色的、如同鮮血般粘稠的液體。
液體滴落在地磚上，發出一陣“嗤嗤”的腐蝕聲，冒起一縷縷黑煙，一股濃鬱的鐵鏽味和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更要命的是，馬尚感到一股冰冷的、帶著死亡威脅的規則之力，已經死死鎖定了他。
一種明悟在他心頭浮現：如果他再次強行拒絕，就會被判定為“惡意阻斷郵路，致使公共財產損毀”，下場……大概率是被當場“優化”掉。
好傢夥，這是強買強賣還帶差評抹殺功能的啊！
“不能拒絕……”趴在地上的鐘小葵急促地喊道，“這是‘送貨靈’！一種規則性的鬼物，它的邏輯鏈一旦啟動，不完成派送就不會停止！強行違背它的規則，會被它的‘派送’概念抹殺掉！”
這下麻煩大了。
馬尚的大腦飛速運轉。
規則性的鬼物？也就是說，它隻認規則，不認力量。
硬剛是冇用的，隻能用規則打敗規則。
而說到玩規則……他這個社羣工作者，可是專業的！
嗡——！
“萬物五五開”場域再次悄無聲息地啟動。
那股鎖定他的死亡威脅感瞬間被拉平，降到了一個可以“講道理”的範疇。
馬尚感覺自己從一個待宰的羔羊，搖身一變成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執法人員。
麵對這種無證上崗、強買強賣的黑快遞，必須重拳出擊！
他的手再次插進了那個四次元公文包裡。
這一次，他掏出來的不是一張紙，而是一本厚得像塊板磚、封麵是深藍色、燙著銀色大字的檔案夾。
“站住！”馬尚一聲斷喝，將檔案夾“啪”的一聲亮在身前，上麵的大字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常安裡社羣物流配送行業準入許可標準及管理辦法（試行版）。
“這位快遞從業人員！”馬尚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懷疑你涉嫌無證經營！現在，我代表常安裡社羣管委會，對你進行例行執法檢查！請立刻出示你的‘三證一標’！”
那無麵快遞員的動作停滯了，光滑的臉上彷彿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問號。
“三證：營業執照、道路運輸許可證、快遞業務員從業資格證。一標：包裹安全合格標！”馬尚語速極快，如同連珠炮，“另外，鑒於你派送的物品性質特殊，極有可能涉及跨位麵運輸，請一併出示由‘三界物流聯合會’頒發的‘跨位麵運輸特彆許可證’！”
“……”
送貨靈徹底宕機了。
它那由規則構成的簡單邏輯腦，顯然無法處理如此複雜且無理的官僚主義空話。
營業執照？它就是個規則的化身。
從業資格證？它的從業資格是“死亡”。
至於那個什麼鬼的“跨位麵運輸許可證”……它的資料庫裡根本冇有這個詞條！
“嘀……嘀嘀……資料……衝突……”
送貨靈的身體開始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一樣劇烈扭曲，懷裡抱著的黑罈子也隨之不穩，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的鐘小葵，
她雖然被“欠費”規則鎖死，動彈不得，但她的手還能動！
她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快得出現了殘影。
她點開一個名為“走近科學之常安裡”的微信公眾號，飛快地敲下了一行驚悚的標題，並配上了一張剛纔偷拍的、角度刁鑽的送貨靈側影照片，然後果斷按下了傳送鍵！
震驚！
深夜常安裡驚現無證‘幽靈快遞’，居民安全誰來保障？
其背後隱藏的真相竟然是……
文章發出的瞬間，一股無形的、來自資訊時代特有的“輿論監督”之力，彷彿一張天網，從虛空中降下，精準地籠罩在了送貨靈的身上！
這股力量雖然微弱，但性質卻極高，它代表著“群眾的眼睛”，代表著“曝光”。
對於送貨靈這種依賴自身“派送”規則合法性的存在來說，被“曝光”為“無證”、“非法”，簡直是降維打擊！
“邏輯……鏈……崩……潰……”
送貨靈發出了最後一音效卡頓的電子音，它的身體在準入標準和輿論監督的雙重規則暴擊下，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它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稀薄，最後“噗”的一聲，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連帶著它那身破爛的快遞製服，一同消散在了空氣中。
徹底被規則抹去了。
然而，它懷裡那個黑色的罈子卻冇有消失。
它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在罈子旁邊，一張巴掌大小、暗紅如血的卡片，憑空浮現，緩緩飄落在地。
馬尚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打完一場高階的行政訴訟官司。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硬質的卡片，摸上去冰冷刺骨，上麵用一種彷彿還未乾涸的血液寫著幾行小字。
加急件·自提憑證
物品：404的‘遺物’
提貨人：常安裡社羣網格員（馬尚）
提貨時限：三十分鐘內。
逾期後果：1號樓整體線路老化，永久性斷電。
馬尚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強賣不成，直接改成霸王條款自提了？
還拿全樓的電閘當人質！
這KPI壓力得有多大，才能乾出這麼不是人的事兒！
他看了一眼手錶，距離三十分鐘的死線，還剩二十八分鐘。
“404室……”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作為負責這片區的網格員，他腦子裡有整個小區的住戶資料。
常安裡1號樓是棟老式步梯樓，總共就三層，一層兩戶，從101到302，根本就冇有第四層，更彆提什麼404室了！
這是個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順著樓梯向上望去。
這一看，他的心臟猛地一停。
隻見在三樓樓梯的儘頭，那本應是天台入口的平台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截向上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台階。
那台階像是用純粹的陰影鑄就而成，看不到材質，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它就那麼突兀地、不合邏輯地連線著三樓的平台，盤旋向上，冇入一片無法被燈光照亮的濃稠黑暗之中。
彷彿那裡，真的存在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隱藏的第四層。
馬尚捏著那張冰冷的血色憑證，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安安靜靜的黑罈子，再看看身邊趴著一個欠費的天師，躺著一個暈乎的保安，還有一個快嚇透明的奶奶鬼魂。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行吧，送快遞是吧。
為人民服務嘛，不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