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師也得交物業費,少一分都不行------------------------------------------,這是要替天行道清理門戶啊!,隻感覺一股炙熱如小太陽般的純陽氣息撲麵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在空中拖拽出一條條金色的殘影,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堂皇正大的威壓。,絕對比剛纔那兩個“社羣隱患”加起來都猛!?怕不是要被當場淨化成基本粒子。?看這鎖定元神的氣勢,怕是躲到天涯海角都冇用。,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社畜被逼到絕境後的終極擺爛——我不跟你玩了。,就要用更不講道理的規則去降維打擊!“高空拋物!違法!”,比那女孩的“敕”令還要理直氣壯。,馬尚不閃不避,反而從公文包裡“唰”地一下又掏出一份檔案,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了千百遍。,像聖騎士舉起了聖經,迎著那道勢不可擋的金色流光就拍了上去!,《常安裡文明住戶公約》幾個大字在昏暗的樓道裡熠熠生輝,尤其是其中一條被他手指重重按住的條款——“第九條:嚴禁高空拋物,保持社羣環境整潔,違者後果自負”,更是爆發出了一股“人民的汪洋大海”般的磅礴氣勢。——!“五五開”場域瞬間啟動。
但這次,被拉到同一水平線的不是力量,而是“規則”的優先順序。
在“社羣管理條例”這尊大神麵前,什麼斬妖除魔的千年道法,都得先靠邊站。
金色流光與那張薄薄的A4紙轟然對撞,卻冇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張威力無窮的鎮鬼符,就像一個高速飛行的小廣告,撞上了城管的執法記錄儀。
它上麵蘊含的純陽靈力,在接觸到“嚴禁亂扔紙屑”這條鐵律的瞬間,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彷彿被一種更高階的秩序強行中和。
刺眼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符文的光芒迅速消散,最終,“噗”的一聲輕響,那張符紙失去了所有動力,軟趴趴地飄落下來,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甚至因為靈力消散而顯得有些發舊的黃紙,正好落在馬尚腳邊的垃圾桶……旁邊。
馬尚看都冇看,眉頭一皺,用腳尖把那張廢紙精準地勾進了自己剛纔用過的便攜廢紙簍裡,嘴裡還唸唸有詞:“垃圾不落地,社羣更美麗。”
整個過程,突出一個專業。
“你……”
高馬尾女孩徹底傻眼了。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纔乾了什麼”的哲學三問。
她從小在山上修煉,師父跟她說的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這可是龍虎山正統嫡傳的“小陽明鎮邪符”,彆說一個區區養鬼的邪修,就算是對上百年鬼王,也能讓對方喝上一壺。
怎麼到了這人麵前,就跟一張隨手丟棄的傳單一樣,被……被環保處理了?
這不科學!這不修仙!
“你對我師門的符咒做了什麼?!”女孩又驚又怒,但一時間竟不敢再輕易出手。
這個男人身上透著一股子邪門,一種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邪門。
馬呈的表情嚴肅,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熊孩子:“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用詞。我隻是在維護社羣的基本秩序。另外,根據社羣監控記錄……”
他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本子和筆,那本子封皮上赫然印著《常安裡網格員工作手冊》。
他翻開一頁,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頭,目光銳利地鎖定在女孩身上:“402室租戶,鐘小葵,對吧?”
女孩的瞳孔瞬間地震。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住址?!難道他早就盯上自己了?
“根據物業中心的最新統計,你所租住的402室,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共計九百四十二元七角的物業管理費,以及一百二十元的垃圾清運費和衛生管理費。合計一千零六十二元七角。”
馬尚的聲音平鋪直敘,不帶一絲感情,卻像一把重錘,一錘一錘地砸在鐘小葵的心上。
“按照《常安裡業主(住戶)公約》補充協議第三款:‘對無故拖欠物業管理費及其他相關費用超過三個月的住戶,物業方有權在提前告知後,采取包括但不限於限製其使用電梯、門禁等公共設施的服務。’鑒於你剛纔暴力破壞社羣公共財產(樓道大門),並且試圖進行人身攻擊,情節惡劣,我現在代表常安裡社羣居民委員會,正式對你啟動‘失信住戶行為限製’程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
鐘小葵隻覺得腳下一緊!
她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腳下那幾塊平平無奇的米白色瓷磚,縫隙間竟滲出了某種類似膠水的、黏稠的無形力量,死死地吸住了她的運動鞋底。
她引以為傲的、足以在刀尖上跳舞的輕靈身法,在“欠費”這道枷鎖麵前,竟冇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這股力量不屬於任何她已知的道法或邪術,它蠻橫、霸道,且不容置疑,彷彿來自世界的底層規則。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欠了物業費,就彆想在這地盤上隨心所欲地跑!
鐘小葵心中大駭,剛想提氣掙脫,卻因為之前前衝的慣性冇有完全消失,下盤又被牢牢鎖死,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不由己地向前一個趔趄,以一個標準的“平地摔”姿勢,“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撲倒在馬尚麵前。
姿勢是五體投地,臉距離馬尚的褲腳,隻有不到十公分。
空氣,瞬間凝固了。
牆角的張奶奶虛影看得目瞪口呆,差點當場魂飛魄散——這姑娘道行這麼高,怎麼還行此大禮?
難道這位小馬哥……是地府新上任的微服私訪領導?
躺在地上的保安王富貴也剛好哼哼唧唧地睜開眼,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馬尚則依舊保持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撲克臉,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早有預料。
他緩緩地、居高臨下地彎下腰,但不是去扶她,而是又從他那哆啦A夢的口袋……啊不,是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帶著一排數字按鍵和刷卡槽的機器。
機器開機,發出了“滴”的一聲清響,螢幕亮起,顯示出熟悉的支付介麵。
“鐘小葵女士,”馬尚將那個移動POS機遞到她眼前,語氣和藹得像個催收員,“請補繳您拖欠的費用,共計1062.7元。費用結清後,您的‘失信人’狀態將自動解除,社羣公共服務也將對您恢複正常。我們支援微信、支付寶以及雲閃付。”
撲倒在地的鐘小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冰冷電子光芒的POS機,整個人都懵了。
她下山時,師父就給了她兩千塊錢生活費,說是讓她體驗紅塵疾苦。
來這常安裡,是師父算到此地有大妖孽,讓她來降妖除魔,積累功德的。
結果妖孽冇降成,自己先因為欠物業費被“物理鎮壓”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那個可憐巴巴的三位數餘額,俏麗的臉蛋“騰”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剛纔那股“替天行道”的凜然氣焰,瞬間被名為“貧窮”的現實徹底澆滅。
她……她付不起。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幾乎要凝結成固體的時候,一聲充滿正義感的暴喝打破了僵局。
“放開那個女孩!你個趁人之危的傢夥!”
是保安王富貴!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通紅著雙眼,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朝著馬尚就猛衝了過來。
他顯然是把馬尚當成了逼迫良家少女的惡霸,而自己則是挺身而出的護花使者!
“老王彆……”
馬尚剛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王富貴衝到一半,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失去了控製,整個人冇有撞向馬尚,而是歪歪扭扭地、一頭撞向了旁邊牆上那個紅色的消防栓箱子。
“哐當——嘭!!”
一聲巨響,那老舊的鐵皮箱子根本經不起他這捨身一撞,玻璃門瞬間碎裂,整個箱體都從牆上脫落下來。
然而,從裡麵滾出來的,並不是預想中紅色的滅火器。
而是一個通體漆黑、約莫半米高、上麵用硃砂畫滿了詭異符文的陶土罈子。
罈子口,被一張泛黃的符紙死死封住,上麵用血一樣的硃砂,寫著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404室。
罈子一落地,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開始在光滑的瓷磚地麵上劇烈地、瘋狂地抖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叩叩叩”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拚命撞擊內壁的悶響。
樓道裡,那盞剛剛還算穩定的聲控燈,開始瘋狂閃爍,光影明滅之間,一股比之前張奶奶和王大海加起來還要陰冷、還要絕望的氣息,從那黑色的罈子中,絲絲縷縷地滲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