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穩住......對，對，別慌，不要慌，就按現在的角度繼續下高度，速度還可以再適當慢一些，對，對....”
坦島基地。
塔台。
謝振宇雙眼死死盯著雷達螢幕。
嘴裏不停地小聲逼逼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現在正在指導顧輕舟迫降呢。
但是他手裏沒有拿著通話器。
更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顧輕舟。
所以他的這些話其實不是說給顧輕舟聽得，而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沒有在他的身上。
而是全部把目光投向雷達螢幕，死死關注著雷達螢幕裡，代表著顧輕舟的三角形的實時資料。
濟青高速坦島段。
袁瀟已經重新把飛機給拉起來了。
不過他並沒有上高度，而是調頭來到了高速公路車道的右側。
側著機身扭頭看著不遠處那架正在緩緩下高度的殲-15飛鯊艦載機。
高速公路兩邊。
差不多上千名司機此時已經變成了吃瓜群眾。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昂著頭。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空。
轟隆隆~~~
轟隆隆~~~
天空中。
一架殲-15飛鯊艦載機已經衝破了黑幕的阻隔，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了。
這架殲-15飛鯊艦載機就跟從黑暗裏走出來的機械怪獸似的。
雖然速度較慢。
但是‘每一步’都很紮實。
隨著飛機高度越來越低，飛機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了。
不過讓所有人都驚訝的是。
這架飛機的機翼兩端竟然連領航燈都沒有亮起來。
座艙更是黑漆漆一片。
如果不是機身體積太大了，不少人還以為這是一架無人機呢。
轟隆隆~~~
轟隆隆~~~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都快把下方吃瓜群眾的耳膜給震塌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捂耳朵。
而是全都一眨不眨看向夜空。
上千台手機高高舉過頭頂，將這架越飛越近的飛機給牢牢鎖死在了手機的攝像頭裏了。
顧輕舟不知道自己又雙叒叕成了全民關注的焦點了。
就算知道。
估計他也不在乎。
畢竟過去的大半年，他幾乎隔三差五就會上一回熱搜榜，成為全民關注的焦點。
早就習慣，麻木了。
他現在已經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飛機迫降上麵了。
要是他稍稍分神。
那麼可能這回就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成為全民關注的焦點。
“100”
“99”
“98”
“97.....”
他在心裏默默倒數著。
雙眼始終盯著正前下方的那條筆直的高速公路跑道，然後根據車道的位置不停地調整著飛機的飛行姿態。
那條跑道的兩側早就亮起了跑道燈了。
從高空往下看。
就像一條璀璨的銀河。
這是最好，最醒目的坐標。
所以隻要跑道燈一直亮著，顧輕舟就不至於‘飛’錯了方向。
但跑道燈隻提供了具體坐標，卻不能給顧輕舟提供更多更有用的資訊。
舉個簡單的例子。
飛機降落模型是立體狀，既要有長度和寬度，也要有高度。
現在跑道燈指明瞭長度和寬度，但不能提供高度。
如果是平時。
飛行員可以通過高度儀等儀錶資料，瞭解飛機的實時高度。
但是現在座艙斷電，包括高度儀在內的所有儀錶都已經‘罷工’了。
顧輕舟想要知道飛機的實時高度，唯一的依據就是自己的‘感覺’了。
第六感嗎？
眾所周知，第六感都是扯淡。
既然‘第六感’是扯淡，那就隻有最原始的辦法了。
通過倒數確定時間，再通過確定時間、飛機速度以及俯衝夾角來計算高度。
聽起來很繁瑣。
計算起來更繁瑣。
但這已經是顧輕舟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55”
“54”
“53”
“52”
“51......”
當他倒數到‘50’時。
飛機的高度已經不足100米了。
而他依然保持向前下壓操作桿，俯衝夾角30度的飛行姿態。
隨著高度越來越低。
所有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屏住了呼吸。
塔台。
謝振宇還在不停地碎碎念。
張勇握著保溫杯的手不知不覺的顫抖了起來。
老約翰混濁的眼神已經變得十分清明，嘴巴微微張開。
吉米仔和陳政委甚至連雷達螢幕都不敢看了。
他們可都是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的老鳥。
連他們都緊張成這副樣子，塔台裡的其他管製員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飛行簡報室。
先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趙誌鵬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一言不發。
王鑫則是不停地摺疊著他手裏的飛行服。
其他人都陰沉著臉，但是耳朵卻一直豎起來的，就怕錯過了任何訊息。
纔得到訊息的其他學員們此時也已經自發彙集到了排程中心外麵，臉上寫滿了焦急。
甚至在一千多公裡外的首都。
也有不少人在關注著這場突發的迫降。
飛機座艙。
顧輕舟還在倒數著。
不過他已經可以從黑暗的環境裏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了。
是低矮的山丘和樹林。
而在下方公路上。
被堵截的汽車車燈也變得更加明亮許多。
飛機的高度此時已經不足50米了。
但是顧輕舟依然保持著剛才的速度和夾角，繼續下高度。
轟隆隆~~~
轟隆隆~~~
就在他倒數到20的時候。
這架殲-15飛鯊艦載機總算來到了這條筆直的雙向8車道的戰備高速公路的正上方了。
這條寬敞、筆直的高速公路早就被清空，中間隔離欄也已經被撤除。
隻要飛機能夠順利‘砸’在公路上，這就是一條完美的機場跑道。
“10”
“9”
“8”
“7”.....
顧輕舟還在倒數。
但是當他倒數到‘5’的時候。
一直保持機頭朝下，俯衝的殲-15飛鯊艦載機，機頭竟然被他拉了起來。
這架殲-15飛鯊艦載機機頭微微朝上。
沿著‘跑道’貼地飛行。
“4”
“3”
“2”
“1”.....
當他倒數到‘1’時。
嘭！
一聲悶哼聲突然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巨大的反彈力作用在了飛機機身上。
這是
後起落架成功著陸。
砸在車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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