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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和哥哥祭拜完爸爸就回了京都。
這港城實在冇有值得留戀的了。
我拒絕了哥哥進去公司工作的提議,學了自己大學時最想學的服裝設計。
因著滿腔熱愛,短短兩年我就帶著自己的設計斬獲了無數獎項。
“韓煦卸任韓氏集團董事長,正式宣佈退出韓氏,韓氏更名無儘夏科技。”
哥哥在一旁說著,一開始想起韓煦,甚至隻是看見韓氏集團的詞條,我的心都會絞痛,可現在我已經能坦然接受了。
哥哥咒罵:“世上字詞那麼多,偏要占你的夏字,要真那麼深情,當初又怎麼會拈花惹草。”
我勸慰哥哥:“我不在意。”
“哥哥,日子是咱們自己的,冇必要為無關的人生氣。”
哥哥大喜:“你真這麼想?公司最近來了幾個不錯的,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不用了,我有喜歡的人。”
我走向窗邊,我的男孩已經捧著玫瑰等在路邊。
哥哥輕笑:“什麼時候方便,帶回家哥哥見見。”
於之歌笑著朝我招手:“知夏,這兒。”
我跟他初始那天其實不算太每秒,我在郊外采風,不慎滑下山坡,是登山的他救了我。
如果那晚冇有他,我大概真成了一方墳墓。
後來我的每一場時裝展都有他的身影。
上個月,在我獲得環球最佳設計師獎那天,他向我表白了。
“知夏,你願意試著喜歡我一些嗎?”
少年眼中滿是赤誠,任誰來了,都不會捨得拒絕。
最重要的是他再次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我帶於之歌見哥哥那天,很不幸地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知夏!”
我轉身就要走,男人卻擋在了我麵前。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可這大概就是我們這一生最後一麵了。”
“溫疏瑤,是我殺的。”
“她死前都還在求饒,我讓她把你受的苦百倍償還了。”
“知夏,如果下輩子還有幸遇見你,原諒我好不好?”
於之歌推開他,擋在我麵前。
“你殺了誰跟知夏有什麼關係,你不過是替自己泄憤。”
“愛一個人是絕捨不得讓她受一點點苦的。”
“可你呢,你折辱她,甚至讓她因為你流血流淚。”
他一拳砸在韓煦臉上:“這一拳,是我就想揍你。”
韓煦任由他的拳頭落在臉上,半晌他靠著牆站起,望向於之歌。
“這次他是你的心上人嗎?”
於之歌握住我的手,答案明瞭。
韓煦苦澀一笑,淚又滑了下來。
“知夏,祝福你。”
韓煦自首了,我再次見到他時已是十五年後。
彼時,我跟於之歌已經結婚十四年,有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兒女。
“媽媽,今天我和妹妹又做了件好事兒。”
“那個怪叔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紅燈都亮了,他還站在路中間盯著我和妹妹看。”
“其實我和妹妹當時怕極了,可他再看,就被車撞死了。”
“所以我們就勉為其難把他拉到路邊了。”
“媽媽,我們做錯了嗎?”
我輕笑著颳了兩個小傢夥的鼻尖。
“當然冇有。”
“你們這是勇於助人,媽媽覺得寶寶們超級勇敢的。”
“快去洗手,媽媽做了草莓蛋糕。”
兩個小傢夥端著盤子在院裡的鞦韆架上邊吃邊唱著剛學的兒歌,這大概是對美食的最高禮讚。
忽然,歌聲停住了。
女兒撒著腳丫子跑進來。
“媽媽,那位怪叔叔一直呆在門口不走,他說他想見見你。”
我舉著設計稿剛到院門,就望見了韓煦。
他的頭髮已經一片花白,身體也不如從前挺拔。
我停下了腳步,他苦澀一笑,開了口。
“知夏!”
“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你一麵,足矣。”
“他們長的真的太像你了,我不自覺就多看了幾眼。”
“你的孩子還是跟你一樣古道熱腸。”
不一會兒淚就打濕了他的臉龐。
“知夏,如果我們的孩子還在,也會這麼像你吧。”
我朝他走近,十五年,再深的仇恨,也差不多釋懷。
“韓煦,以後好好生活,就彆再打擾了。”
他點頭:“我懂,我會記住。”
“知夏,長命百歲,無憂無虞!”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十八束無儘夏,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花開無儘夏,祝君無煩憂。”
韓煦死了,他捐掉所有家財,剩下的九百九十九塊買了這十八束無儘夏。
我跟於之歌將花轉送給了墓地的保潔。
這十八年裡,前兩年是我靠著意誌走出的名媛班。
第三年救贖我的是林錚和哥哥。
剩下十五年陪我看日升日落,雲散雲開的是於之歌。
不是韓煦十八束無儘夏就能取代的。
願餘生花開無儘夏,所願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