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裡,彷彿寫著一行字:看到了嗎?為所欲為。
時間,在林家老宅的門口凝固了足足十幾秒。
空氣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混合著二叔公林海身上那股昂貴的檀香,以及林子豪那幾乎要具象化的屈辱氣息。
林悅靠在陸銘的懷裡,臉頰發燙,心臟砰砰狂跳。
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既有當眾做出親昵舉動的極致羞恥,又有一種與人並肩作戰、聯手克敵的奇異快感。
尤其是看到堂弟林子豪和二叔公那副吃了一整隻蒼蠅的表情時,她心底竟然升起一絲……爽。
林悅把臉頰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看他氣別人的樣子真的好爽,不過……氣完了別人,可不許再來氣我咯。
而陸銘,則舒服地眯著眼,享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以及係統後台那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的情緒值。
【叮!來自林子豪的羞辱 1500!】
【叮!來自二叔公林海的憤怒 1200!】
【叮!來自林家眾親戚的震驚與嫉妒 3888!】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高難度夫妻配合,獎勵稀有道具——『心有靈犀卡』*1!】
爽!太爽了!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在這劍拔弩張與詭異恩愛交織的氛圍中,一個爽朗的笑聲終於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像什麼樣子!快,都進屋,晚宴要開始了!」
林建國滿臉笑容地走上前來,像個冇事人一樣,一手一個,拍了拍林海和陸銘的肩膀將對峙的雙方分了開。
他看向自家女兒,那張羞得快要滴血的俏臉,以及那雙既有羞憤又帶著點小興奮的眸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家悅悅,」林建國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道:「都嫁人了,還這麼害羞。不就是親一下嘛,多大點事。」
「爸!」林悅又羞又氣,猛地從陸銘懷裡掙脫出來,狠狠瞪了幸災樂禍的父親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像隻受驚小鹿蹬蹬蹬地率先衝進了大宅的門廳。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一股落荒而逃的倉皇。
「哈哈哈,這丫頭,還不好意思上了。」林建國看著女兒的背影,笑得更加開懷,轉頭對身邊臉色鐵青的林海說道:「二叔,年輕人嘛,剛結婚,黏糊一點也正常。走走走,咱們不管他們,先進去喝茶。」
林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那背影寫滿了「我不高興」。
陸銘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跟在林建國身後,走進了這座象徵著林家權力和財富核心的巨大宅邸。
林家老宅的晚宴設在名為「致遠堂」的主廳。
整個大廳由名貴的金絲楠木構建,雕樑畫棟,古色古香。
大廳正中,是一張能容納二十多人的巨大圓桌,桌上擺著精緻的骨瓷餐具,每一副碗筷旁都立著名牌,顯然是給家族裡最有分量的人物準備的。
而在大廳的角落,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還擺著一張稍小一些的圓桌,桌上雖然也擺了餐具,但無論是位置還是氣派,都與主桌有著雲泥之別。
那裡,一群半大點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鬨,顯然是小輩們的位置。
林悅進去後,就一直低著頭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客人們陸續入座,林建國作為家主,自然是坐在主位。
他看了一圈,然後笑嗬嗬地對陸銘招了招手。
「陸銘啊,過來。」
就在陸銘以為自己要被安排到主桌的某個末位時,一旁的二叔公林海卻慢悠悠地開了口。
「建國啊,今天都是自家人,就別那麼講究規矩了。」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冇抬一下,「陸銘畢竟是新進門的姑爺,也算是小輩。讓他跟子豪他們坐一桌,多親近親近,挺好的。」
這話一出,滿堂賓客的目光,瞬間「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陸銘身上。
**裸的羞辱!
讓他一個新婚姑爺,林悅的丈夫,去跟一群毛都冇長齊的孩子坐一桌?
這已經不是下馬威了,這是直接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林子豪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壞笑,他幸災樂禍地看著陸銘,等著看他暴怒或者屈辱的表情。
所有人都以為,林悅會像剛纔在門口那樣,當場發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悅非但冇有發火,反而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婉賢淑的笑容。
她走到陸銘身邊,主動挽起他的手臂,柔聲說道:「二叔公說得對,老公,咱們就坐那邊吧。跟弟弟妹妹們一起,熱鬨。」
說完,她還轉頭,對著主桌上的眾人,微微欠身,那姿態,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賢惠兒媳」。
「各位長輩慢用,我跟陸銘就先過去了。」
然後,她就那麼挽著陸銘,在全場賓客呆滯的目光中,儀態萬方地走向了角落那張……兒童桌。
「……」
主桌上,二叔公林海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準備好的一係列用來打壓和羞辱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這種感覺,憋屈到了極點!
【叮!來自林海的憋屈 1000!】
【叮!來自眾親戚的錯愕 2500!】
角落的兒童桌旁,原本正在打鬨的幾個孩子,看到林悅和陸銘走過來,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開玩笑,這可是家族裡最不好惹的大魔王林悅!
她平時一個眼神,都能讓他們晚上做噩夢。
「姐姐……姐夫……」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
「嗯,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們。」林悅臉上掛著溫柔的笑,那笑容卻讓幾個孩子看得脊背發涼。
太詭異了!
大魔王今天居然會笑!
陸銘和林悅施施然地坐下。
林悅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蘇晚晚教的第二步戰術——《無腦護夫之終極奧義:秀恩愛閃瞎他們的狗眼》。
她無視了周圍孩子們投來的驚恐目光,也無視了主桌那邊射來的一道道探究視線,她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了身邊的陸銘。
這時,侍者開始上菜。
一道清蒸東星斑,一道芝士焗龍蝦,還有一道白灼基圍蝦。
林悅的眼睛亮了。
機會來了!
她拿起公筷,夾了一隻飽滿的基圍蝦,放進自己麵前的骨瓷碟裡。
然後,她放下筷子,開始……剝蝦。
對於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開瓶礦泉水都嫌費勁的千金大小姐來說,剝蝦,絕對是一項高難度的技術活。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有些狼狽。
蝦殼幾次都差點紮到她的手,鮮美的蝦汁濺到了她價值不菲的定製禮服上。
但她毫不在意。
她隻是專注地,認真地,一點一點地,將那隻完整的蝦仁,從堅硬的甲殼中剝離出來。
這一幕,讓主桌上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親戚們,漸漸收起了輕視的表情。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刁蠻任性,眼高於頂的林悅,竟然在給那個上門女婿剝蝦?
還剝得那麼認真,那麼……虔誠?
就連林建國,臉上的笑容都收斂了,他看著女兒那專注的側臉,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終於,一個完整的、晶瑩剔透的蝦仁,被她剝了出來。
她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然後用筷子夾起蝦仁,轉頭看向陸銘,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期待。
「老公,」她的聲音甜得發膩,「來,張嘴,啊——」
陸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明晃晃的「快配合我」的訊號,差點冇笑出聲。
但他忍住了。
作為一名專業的作精,職業素養還是要有的。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受寵若驚又無比幸福的表情,微微前傾,張開了嘴。
林悅屏住呼吸,將那被剝得破破爛爛的蝦仁,穩穩地送進了陸銘的嘴裡。
「嗯!」陸銘閉上眼,細細咀嚼,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吃!太好吃了!」
他睜開眼,深情地握住林悅的手,動情地說道:「老婆,你對我太好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蝦。」
「噗——」
對麵林子豪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果汁,直接噴了出來。
太噁心了!太他媽肉麻了!
二叔公林海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想發作,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人家夫妻倆恩愛,他一個做長輩的,能說什麼?
說他們不該恩愛嗎?
而這場「恩愛大戲」的主戰場——兒童桌,此刻已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桌上的七八個孩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像看外星人一樣。
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對旁若無人、瘋狂撒狗糧的「狗男女」。
他們幼小的心靈,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我們還是孩子啊!
為什麼要讓我們看這個!
媽媽,我想回家!
林悅的表演慾徹底被激發了,她甚至覺得,這種當眾「演戲」的感覺,似乎……還挺刺激!
她又夾起一塊龍蝦肉,再次遞到陸銘嘴邊。
「老公,再吃一個這個,這個補身體。」
看著眼前這油膩到令人髮指的一幕,一個坐在林悅身邊,約莫十歲左右的小胖子,終於承受不住了。
他的小臉皺成一團,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雞腿,然後用力地拽了拽正在發呆的林子豪衣袖。
林子豪回過神,不解地看著他。
小胖子癟著嘴,無比絕望的說道:
「哥,我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