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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
林凡的鼻翼抽動了一下。
不是他身上的血,是風從北麵送過來的。
三股。
他蹲下身,手指插進泥土裡。
濕潤的,帶著腐葉的氣息。
這是妖獸山脈外圍的邊界,再往前就是真正的危險地帶。
但他冇的選擇——青雲城在南麵,他得穿過這片林子。
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
三道爪痕,從右肩斜拉到左腰,最深的地方皮肉翻卷,能看見裡麪粉白色的筋膜。
【貪狼之血】的冷卻時間還有六個時辰。
林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了鐵鏽味。
硬拚的勝率,他心裡有數。
不到三成。
這三頭鐵背狼都是成年體,比亂葬崗那頭頭狼隻強不弱。
風又吹過來了。
這次帶著低吼。
不是威脅,是試探。
狼群在判斷他的狀態。
林凡冇動。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狼王獠牙的碎片,斷口參差不齊,還沾著乾涸的血。
他用指腹蹭了蹭,然後抹在自已胸口——就在那三道爪痕的旁邊。
血。
更多的血。
他要把自已的氣味和狼王的氣味混在一起。
第一頭狼從灌木叢裡鑽出來的時候,林凡已經退到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後麵。
樹乾很粗,能擋住正麵的撲擊。
那狼停住了。
灰黑色的皮毛,背脊上有一條鐵灰色的硬毛,像豎起的鋼針。
它的鼻翼瘋狂抽動,眼睛在晨光裡泛著黃綠色的光。
它聞到了。
同類的血,還有……頭狼的味道?
林凡從樹後探出半張臉。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他在等。
狼的爪子刨了刨地麵,猶豫。
它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兩腳獸很弱,弱到隨便一口就能咬斷喉嚨。
但氣味又告訴它,這個兩腳獸身上沾著頭狼的血。
頭狼死了?
林凡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左側的灌木叢扔了過去。
啪。
第一頭狼的注意力被引開的瞬間,林凡動了。
不是朝狼,是朝狼王屍體的方向。
他在亂葬崗外圍埋了那頭頭狼,用腐葉和泥土蓋著。
現在他需要的是那頭狼的氣味——更濃的,能蓋過他自已血腥味的,屬於王者的氣息。
第二頭狼和第三頭狼從兩側包抄過來的時候,林凡已經挖開了淺層的覆土。
腐臭。
狼王屍體已經開始腫脹,腹腔裡積滿了氣體,麵板下發青發紫。
但氣味還在,那股屬於強者的、讓同類又敬又畏的氣息。
林凡撕下一塊腐肉,抹在自已的脖頸和手腕上。
噁心。
胃袋裡一陣痙攣,但他冇吐。
吐會浪費體力,會暴露他的虛弱。
第二頭狼撲過來了。
林凡側身,讓過要害,右肩還是被狼爪擦了一下。
衣服撕裂,皮肉翻卷。
他冇叫,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疼痛是訊號,不是障礙。
他在倒地的瞬間抓住了狼王屍體的一條後腿,用儘全身力氣掄了起來。
腫脹的屍體像一柄腐爛的錘子,砸在第二頭狼的側臉上。
砰。
屍袋破裂,腐液四濺。
那狼發出一聲嗚咽,不是疼痛,是恐懼。
它被同類的屍體砸中了,被一頭比它更強的同類的屍體。
狼的階級意識在這一刻壓過了捕獵本能——它在麵對一個"殺死過頭狼"的怪物。
林凡冇給它反應的時間。
斷刀從靴筒裡拔出來,生鏽的刀刃在晨光裡泛著暗淡的光。
他撲上去,不是刺,是捅——從狼的下頜和咽喉之間的軟肉捅進去,直插氣管。
血噴了他一臉。
溫熱的,帶著腥甜味。
第一頭狼在這時候發動了攻擊。
它從背後撲上來,林凡聽到了風聲,但躲不開了。
後背的傷口在之前的翻滾中再次撕裂,動作慢了半拍。
狼牙咬進了他的左肩。
不是喉嚨,是肩膀。
這狼在猶豫,在試探,在確認他到底是不是那個殺死頭狼的怪物。
林凡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的右手還握著斷刀,刀柄被血浸得濕滑。
他冇有拔刀——來不及了——而是用手指,用食指和中指,狠狠地扣進了狼的左眼。
眼球破裂的聲音很輕微。
像踩碎了一顆葡萄。
那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鬆開了嘴,後腿蹬地想要後退。
但林凡冇鬆手。
他的手指在狼的眼眶裡攪動,指甲刮過碎裂的晶狀體,勾住了後麵的視神經。
狼瘋狂地甩頭,爪子在他胸口亂抓。
三道,五道,七道。
衣服變成布條,麵板變成爛肉。
但林凡冇鬆手。
他在等。
等狼的體力耗儘,等它的恐懼壓倒憤怒,等它意識到——這個兩腳獸不是獵物,是另一個層麵的捕食者。
狼終於掙脫了。
它後退了五六步,右眼眶變成了一個血窟窿,左眼死死地盯著林凡。
它的前爪在顫抖,不是因為疼痛,是因為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個兩腳獸在笑。
林凡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被血糊住的笑容。
他的牙齒很白,白得刺眼。
第三頭狼一直在遠處觀望。
現在它動了。
不是向前,是向後。
它夾著尾巴,耳朵貼平,一步一步地退進了灌木叢。
然後轉身,跑了。
被咬穿肩膀的兩頭狼對視了一眼。
它們也退了。
林凡保持著那個姿勢,半跪在地上,右手還保持著摳挖的動作,左手垂在身側,血順著指尖滴進泥土裡。
他數了十下。
一、二、三……
直到狼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風裡,他才鬆了口氣。
那口氣一鬆,整個人就癱了。
後背的傷口,肩膀的傷口,胸口的新抓痕,還有之前就冇癒合的爪痕。
血從七八個地方往外滲,他摸了一把,滿手都是黏膩的溫熱。
【擊殺一階妖獸鐵背狼×1】
【掠奪點 40】
【氣血 8】
【銅皮碎片(2/5)】
係統的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血紅色的字元像故障的心電圖。
林凡冇看。
他爬向那具狼屍,用還能動的右手撕開狼腹。
腸子流了出來,帶著未消化的草莖和碎骨。
他冇在意,手伸進去,在腹腔裡摸索。
妖獸內丹。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珠子,表麵粗糙,像一顆冇打磨過的鵝卵石。
林凡把它攥在手心裡,然後躺平,看著頭頂的樹冠。
晨光從葉片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後背火辣辣地疼。
那三道爪痕,最深的地方,他能感覺到風在往裡灌。
"得找個地方……"
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處理一下。"
他掙紮著爬起來,把狼屍翻過來,掌心貼上去。
獻祭。
狼屍開始塌縮,像被抽乾了水分的皮囊。
肌肉萎縮,骨骼脆化,皮毛失去光澤。
十幾息之後,地上隻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和一顆孤零零的內丹。
林凡把內丹收進懷裡,和另外兩顆放在一起。
然後他拖著步子,朝山脈深處走去。
不是回青雲城的方向,是更深處。
那裡有更濃的靈氣,也有更多的危險。
但他需要靈氣來恢複,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貪狼之血】的冷卻結束。
血順著他的褲腳滴了一路。
在身後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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