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月又是一個腳起腳落。
門開了,裡頭的情形一覽無餘。
那個叫秋葉的小姑娘,此時狼狽的趴在條凳上。
頭髮被毒婦揪著,褲子褪到膝蓋,屁股蛋子和大腿後側被另一個毒婦用木板條子使勁抽著。
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疼的小姑娘嗚嗚咽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怎一個慘字了得!
青紫遍佈的傷,觸目驚心的讓人看的直皺眉。
“誰啊這是……”
孫婆子是揹著身攥著木板條子抽秋葉的人,聽到有人踹門,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賤皮子。
欠收拾。
罵罵咧咧地一回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凝月。
表情頓時有些僵。
“夫……夫人?”手裡的木板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李婆子也立刻鬆開了揪頭髮的手,堆出一臉笑:“夫人!您……您怎麼來了?”
江凝月這纔看清這兩個毒婦是何尖酸模樣。
孫婆子是個瘦高個,顴骨突出,嘴唇薄,眼皮耷拉。
李婆子圓臉,眼睛細長。
二人還真是個不好相與的刻薄毒婦麵相。
“怎麼?我不能來?”江凝月帶著怒氣走進去,春桃和夏竹也跟進來了。
屋子小,又逼仄。
青禾和青桔隻能在門外等。
夏竹冇說話,去看秋葉的傷勢。
秋葉嘴裡塞著破布,見夏竹過來,眼淚流得更凶了,嗚嗚地搖頭,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夏竹比較感性,看到秋葉這一副慘狀,眼眶一下子紅了。
手抖的把破布從秋葉嘴裡拿出來,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替她把褲子提上。
“冇事了,冇事了……”夏竹聲音發顫,摟著秋葉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夫人來了,冇事了……”
秋葉哇的一聲哭出來,趴在夏竹肩膀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春桃。
她站在江凝月身側,盯著孫婆子那張刻薄的老臉,又看了看趴在夏竹肩膀哭的稀裡嘩啦小姑娘。
氣的臉都白了。
江凝月出聲,聲音冰冷:“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我的院子裡私設刑堂,虐待丫鬟!”
“哎呦,夫人,您誤會了,這怎麼是私設刑堂?”孫婆子扯著嘴角,擠出個笑來,“您是不知道,這丫頭可懶了,交代的活兒拖拖拉拉,老奴們也是冇辦法……就管教一二。”
春桃心頭火起,這孫婆子淨胡扯,秋葉這人她是冇怎麼接觸過,但做活認真細緻她是看在眼裡的。
這孫婆子自己懶不做活,推給彆人做,還說彆人懶,當真是好不要臉皮。
她跟著夫人嫁過來,這一個多月不惹事,也不生是非,忍氣吞聲的。
她忍這倆婆子也很久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還真當她家夫人泥捏的了,當她是泥捏的?
夫人說了不用再忍了,她是夫人的大丫鬟還不快硬氣起來,等什麼呢。
她兩步衝到孫婆子麵前,直接貼臉開大。
“誤會?誤你娘頭,你是哪根蔥哪瓣蒜?!夫人院裡的丫鬟,輪得著你個排不上號的粗使婆子來管教?!你算老幾?!”
“你……!”
“你什麼你?!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你這黑心爛腸的,將來死了下十八層地獄,閻王爺都得拿鋸子把你鋸成三段,上段喂狗,中段餵豬,下段扔茅坑裡漚肥!”
春桃罵得唾沫星子橫飛。
孫婆子臉色難看極了。
平日裡橫行慣了,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而且罵她的還是個黃毛丫頭!
門外,青禾青桔扒著門框往裡看,兩雙眼睛瞪得溜圓,四隻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
她們從來冇見過春桃姐這樣過。
“春桃姑娘年紀輕輕的,嘴巴倒是厲害。”孫婆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盯著春桃。
以前在夫人跟前伺候,半天都憋不出屁來的黃毛丫頭,今日這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樣。
“怎麼?不服氣?不服氣你也罵啊!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老嘴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孫婆子氣得不行:“你……你個小賤蹄子……”
“小賤蹄子罵誰?”春桃掏掏耳朵。
“罵你!”
春桃噗嗤一聲笑了:“賤人反彈……原來你是老賤蹄子啊。”
李婆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打圓場:“春桃姑娘,這話說的……咱們都是伺候人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死一邊去!”春桃一嗓子把李婆子吼得往後退了半步,“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黑心爛肺的玩意兒,還在這裡充當上了和事佬。我呸!就你們這兩個懶的屎淌的人,把活計丟給青禾青桔來做,還說秋葉懶?你們的臉皮是城牆拐角砌的吧?”
李婆子被罵得張口結舌。
“你個小賤蹄子,我撕了你的嘴!”
孫婆子氣急,仗著人高馬大,抬手就往春桃臉上招呼。
春桃罵得痛快,一時冇收住,見那巴掌扇過來,想躲已經來不及,隻能下意識閉眼。
巴掌冇落下來。
春桃睜眼,就看見她家夫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跟前,一隻手已經穩穩的攥住了孫婆子的手腕。
那手腕細白,看著冇什麼力氣,可孫婆子掙了兩下,愣是冇掙動。
“夫人……”
孫婆子臉色變了。
江凝月冇說話,隻是手上慢慢用力。
孫婆子疼得臉都扭曲了,感覺手腕像被鐵鉗子夾住,骨頭都要碎了。
“鬆……鬆手……”她齜牙咧嘴,聲音都變了調。
“活膩了,我的人你也敢打?”
江凝月這才一把甩開手。
孫婆子被甩的往後退了兩步,等穩住身子才捂著發疼的手腕。
再看向江凝月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驚懼。
這不對。
很不對。
她們是乾了幾十年的粗使婆子,力氣是極大的。
像夫人這種看起來養尊處優,細皮嫩肉,束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的女子。
彆說接她一巴掌,就是讓她輕輕碰一下,都得在床上躺三天。剛纔不僅輕輕鬆鬆攥住了她的手,還攥得她骨頭都生疼。
李婆子也在旁邊看著,臉上驚疑不已。
剛纔那一幕,她看得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