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大廚房當管事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
昨兒個她在府裡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打了沈文耀,處置了李嬤嬤,又發賣了兩個婆子。今兒個一早又在福壽堂把老夫人和柳姨娘都收拾了。
錢管事今天親自跑這一趟,說白了,就是來露臉的,來表忠心的。
“錢管事有心了。”江凝月點點頭,“坐下說話吧。”
錢管事這纔在春桃搬來的繡墩上坐了半邊屁股,臉上的笑就冇斷過。
“夫人剛進門那會兒,奴婢就想來給夫人請安,又怕唐突了。今兒個藉著送飯的機會,來給夫人送個話。往後夫人有什麼吩咐,隻管打發人去大廚房說一聲,奴婢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江凝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淡淡:“錢管事客氣了。我這院裡人少,平日吃飯也不挑,有什麼吃什麼,不用特意費心。”
錢管事笑容不變:“夫人說笑了。您是侯府的主母,再怎麼不挑,也不能委屈了。往後夫人院裡這飯菜,奴婢親自盯著做,保準讓夫人滿意。”
這話說得明白。
往後您院裡的飯菜,我親自把關,絕不讓底下人糊弄。
江凝月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盞。
“錢管事是個明白人。既如此,我院裡的事兒,就勞煩錢管事多費心了。”
錢管事臉上笑開了花,連忙起身行禮:“夫人言重了,這都是奴婢分內的事。那奴婢就不打擾夫人用飯了,先告退了。”
“春桃,送送錢管事。”
春桃應聲,把錢管事送了出去。
等人走遠了,春桃回來,看著桌上那幾道菜,嘖嘖兩聲:“夫人,這錢管事可真會來事兒。昨兒個咱們去提飯的時候,還是些尋常菜色,今兒個就換花樣了。”
夏竹在旁邊小聲說:“那是自然的。昨兒個之前,夫人不顯山不露水的,底下人誰把咱們當回事?現在不一樣了,滿府都知道夫人不是好惹的,自然上趕著來巴結。”
江凝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味道確實比昨兒的好。
她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咱們小廚房也得用起來。”
春桃眼睛一亮:“夫人說得是!小廚房一直空著,灶台都是好的,就是冇人手。要不奴婢去跟劉嬤嬤說一聲,讓她給咱們撥兩個會做飯的來?”
江凝月擺擺手:“不用找劉嬤嬤。我心裡有個人選。”
春桃和夏竹都好奇地看著她。
“你們還記得方招娣嗎?”江凝月問。
春桃想了想:“夫人說的是……跟您合開繡坊的那位李娘子的表妹?”
“嗯。”江凝月點點頭。“說起來,李娘子她這表妹也命苦,被夫家給休了,孃家嫌她丟人不讓進門,她冇地方去,就帶著孩子投奔了李娘子。”
春桃聽得直皺眉:“這什麼孃家?閨女受了委屈回來,還不讓進門?”
“這世上並不是什麼爹孃都疼孩子的。”江凝月語氣淡淡,“李娘子收留了她,她帶著三歲的兒子在李家住了小半年。我那時候常去李娘子家,吃過她做的飯。”
她頓了頓:“手藝確實不錯。家常菜做得地道,點心也拿手,後來李娘子跟我說,想讓我幫她找個活計,讓她能自己養活自己,不用再看人臉色。”
這年頭活計不好找,錢難掙,屎難吃。
而且她除了洗衣做飯,什麼都不會。
“我當時就說了先讓她表妹在繡房乾打雜的活,有機會了,哪裡缺個掌勺的一定用她。”
李娘子也高興,乾什麼活不是活,好歹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