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站長下令,刺殺名單上有紅軍!
第五天上午,王舉人把所有人召集到了客廳裡。
這一次的氣氛跟前幾次不一樣。
王舉人的臉綳得很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陸秉章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南京來了新指令。”王舉人把檔案在桌上展開,“天津站的第一批行動任務,一共三類。”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類……刺殺日本軍官。目標是日本駐屯軍中的兩名中層軍官,這兩人參與策劃了去年的天津事變。具體資訊在檔案裡,陸秉章會發給你們。”
他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類……清除紅軍在天津的地下組織聯絡人。”
梁承燼坐在角落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後背硬了一下。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攥緊了褲子的布料。
王舉人繼續說:“南京方麵掌握了紅軍順直省委在天津的部分聯絡網路。有三個聯絡點需要端掉……一個在南市大街的印刷鋪,一個在法租界附近的一家照相館,還有一個在河北區的一處民宅。優先抓活的,實在抓不了就地擊斃。”
梁承燼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三個聯絡點……南市大街的印刷鋪、法租界附近的照相館、河北區的民宅。
他自己的聯絡人是在餛飩攤接頭的,不在這三個地方。
但鄭耀先昨晚接頭的那個雜貨鋪呢?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義興雜貨”不在這三個目標裡。
但這不代表安全。
如果黨國掌握了順直省委的部分網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順藤摸瓜查到義興雜貨。
他用餘光看了一眼鄭耀先。
鄭耀先坐在他左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但梁承燼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在不停地搓著左手的手背……很輕很快,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緊張的表現。
王舉人收回最後一根手指。
“第三類……打擊青幫勢力。袁文會手下有幾個小頭目在南開和河東一帶公開為日本人辦事,綁架愛國學生、破壞抗日遊行。這幾個人的名字和地址都在檔案裡,找到機會就幹掉。”
說完他把檔案合上,掃了一圈所有人。
“問題?”
徐百川舉手:“三類任務是同時進行還是分先後?”
“先易後難。”王舉人說,“青幫的小頭目最好對付,先從這個開始。紅軍聯絡點的行動需要偵查一段時間,不急。日本軍官的刺殺最困難,放到最後。”
江述白又問:“我們的人手夠嗎?就這十幾個人,三線同時開戰……”
“不是同時開戰,是分批進行。”陸秉章開口了,“行動的具體安排等人員分組以後再定。”
王舉人點頭:“說到人員分組……”
他拿起另一張紙:“從今天開始,天津站正式成立兩個小組。情報組和行動組。”
梁承燼的注意力集中起來了。
王舉人念道:“情報組組長,陸秉章少校。副組長,方覺夏上尉。組員,鄭耀先、顧維民、江述白。”
他停了一下,繼續念:“行動組組長,徐百川上尉。副組長,鍾定北。組員,陳公術、梁承燼。”
唸完以後他把紙放下了。
梁承燼看了看自己被分到的組——行動組。
組長是徐百川,就是那個對他意見最大、摔了杯子的人。
他心裡罵了一聲。
“分組有什麼問題嗎?”王舉人問。
沒人說話。
梁承燼本來想說點什麼,但鄭耀先在旁邊輕輕碰了他一下膝蓋。
他側頭看了鄭耀先一眼,鄭耀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意思很明確:別鬧。
梁承燼把嘴閉上了。
散會以後,眾人各自散去。
鄭耀先跟著陸秉章和方覺夏上了樓,去情報組開小會。
梁承燼則被徐百川叫到了院子裡。
徐百川兩手抱在胸前看著他:“你被分到我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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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說話你聽不聽?”
梁承燼擡頭看著他:“聽。”
“真的?”
“百川哥,我上次是衝動了,但我不是聽不進話的人。你是行動組組長,你安排任務我執行。但如果我覺得你的安排有問題,我會提出來。”
徐百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哼”了一聲:“行。從今天開始,你跟陳公術搭檔,負責踩青幫那幾個小頭目的點。記住……隻踩點,不動手。什麼時候動手我說了算。”
“明白。”
“去吧。”
梁承燼轉身走了。
走出院子以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不是青幫的事,而是那三個紅軍聯絡點。
南市大街的印刷鋪、法租界附近的照相館、河北區的民宅。
他不認識那些聯絡點的人,但那些都是自己的同誌。
他得想辦法在復興社動手之前把訊息遞出去。
但怎麼遞?
他的聯絡人還沒接上頭……昨晚放的訊號,今天下午聯絡人才會出現。
就算接上了頭,把訊息傳出去也需要時間。
而陸秉章的情報組一旦開始偵查那三個聯絡點,留給他的時間視窗就很小了。
梁承燼走到了街角,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看小洋樓的方向。
得快。
......
當天下午兩點。
梁承燼借著“踩青幫據點”的名頭出了門。
陳公術跟他一起,兩人穿著便裝走在天津的街麵上。
陳公術是個話不多的人,走路的時候習慣把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珠子不停地轉,看什麼都要多看兩眼。
“承燼,咱們先去南開那邊看看。”陳公術說,“站長給的名單上,有個叫馬三的青幫小頭目就住在南開區三馬路。”
“行,去看看。”
兩人往南開的方向走。
路上樑承燼一邊走一邊計算時間……
下午兩點,聯絡人應該在三點左右出現在接頭地點。
他得想個辦法在三點之前甩開陳公術,哪怕隻有十五分鐘也行。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到了三馬路附近。
這一帶是老城區,衚衕窄、人雜、狗多。
兩人裝作路過的行人慢慢走著,陳公術不時往兩邊的院子裡掃一眼。
“那個門洞裡麵就是馬三的地盤。”陳公術用下巴指了指前麵一個衚衕口,“裡麵有七八號人,平時就在這一帶收保護費。”
梁承燼看了一眼。
衚衕口蹲著兩個光膀子的年輕人在打牌,嘴裡嗑著瓜子,一副地痞的做派。
“就這?”梁承燼說。
“別小看他們。馬三手下的人都帶著刀,前兩個月還捅過一個學生。”
“行,我記下了。”
兩人在三馬路附近轉了半個小時。
陳公術很仔細,把進出衚衕的路線、周圍有沒有巡警的崗位、最近的主幹道在哪裡全都記了下來。
梁承燼配合他一起看,但心裡想著的是另一件事。
兩點四十了。
“公術哥,”梁承燼突然捂住了肚子,“我肚子不太對勁。”
陳公術看了他一眼:“吃壞東西了?”
“可能是昨天的包子不新鮮。我得找個茅房。”
“這附近……你往前麵走幾步,右手邊有個雜貨鋪,後麵有個公共茅房。”
“行,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來。”
梁承燼捂著肚子快步往前走。
一拐彎,離開了陳公術的視線以後,他把手從肚子上放下來,腳步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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