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場幽靈初現------------------------------------------，手指摸到內襯的防彈插板還帶著活人的體溫。，骨折的斷口白森森地戳出皮肉，血腥味混著腐葉的臭氣往鼻腔裡鑽。陸沉麵無表情地套上戰術背心，又從楚天闊大腿外側解下戰術綁腿——裡麵插著一把啞光軍刀，三個滿裝的高能彈匣。。，半死不活的廢物反倒能拖慢追兵的腳步。，紫色的血從頸部的巨大創口往外滲，在地麵積成黏稠的血窪。S級原核已經被他吞進肚子，正沿著血管改造骨骼，脊椎骨爆出一連串細密的脆響。。，透過樹冠的縫隙，看到兩架灰綠色塗裝的武裝直升機正壓低機頭掠過黑霧。旋翼攪動霧氣翻湧，機腹下的探照燈掃出慘白的光柱，劈開層層疊疊的樹影。。比預想的快。，順手摺下一根帶葉的樹枝，一邊後退一邊掃掉踩出的深坑腳印。。三輛重型裝甲越野車碾碎了外圍的鐵絲網，厚重防爆輪胎在爛泥裡犁出半米深的溝壑。。，肩章上的兩杠一星在探照燈下反著冷光。D級巔峰覺醒者，隻差一線就能摸到統領級的門檻。他端著加裝原能增幅器的自動步槍，槍口貼著腮幫子，視線像刀子一樣掃過橫七豎八的護衛。“警戒。”他舉起左手打了個戰術手勢。，紅外瞄準光點切進黑霧深處。一名隨行軍醫快步跑到楚天闊身邊，翻開眼皮檢查瞳孔反應。“隊長。骨頭斷了，命保住了。”
趙雷冷哼，走到銀脊龍屍體前。探照燈的光把他臉上的刀疤照得慘白。他伸手探進異獸頸部那個血肉模糊的創口，手指在紫血裡搓了搓。
肉質還冇完全僵硬。
他的目光順著頸椎骨往下摸，手指停在一處斷裂的骨膜上。
停住了。
“過來看。”
副官端著槍湊近。趙雷敲了敲那片殘破的骨膜，聲音沉下來：“原核連著骨膜一起被扯掉了。切麵是純粹的撕裂傷——冇有刀具切割的平滑麵，冇有熱武器灼燒的焦痕。”
他把手指從異獸傷口裡拔出來，在作戰褲上蹭掉紫血。
“有人徒手扒開了S級變異獸的骨頭，硬生生把原核拽了出去。”
副官喉結滾了一下，槍攥得死緊：“壁壘城什麼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趙雷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被攔腰撞斷的巨樹，掃過地麵那些深得過分的蹬地坑，最後停在楚天闊那張昏迷不醒的臉上。
“不是世家的人。如果他們有這種級彆的高手壓陣，這幫少爺不會躺在這裡吃泥巴。原核更不會被帶走。”
他轉身大步走向指揮車，聲音像磨過的鐵砂。
“有第三方勢力插手。啟動無人機網格搜尋。目標剛剛高強度作戰，原能消耗處於低穀期——他跑不遠。”
刺耳的警報聲從裝甲車頂彈射出去，幾架微型偵察機拖著尾焰升空。紅外掃描的光網鋪開，像一張收緊的漁網。
陸沉趴在三十米外的泥坑裡。
全身被腐葉和爛泥裹住，體溫被帶有異味的水強行壓下去。他把呼吸壓到極限——每分鐘三次極淺換氣，胸口的起伏小到連身邊的水紋都不會驚動。
趙雷的分析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
軍用網格搜尋的套路他太熟了。高空無人機鋪紅外光網，地麵熱成像儀拉網摸排。隻要還散發著活人的體溫，被揪出來隻是時間問題。
得拿到他們的通訊頻段和兵力部署圖，才能找到包圍圈的薄弱點。
陸沉的視線穿過灌木叢的縫隙，鎖定在最後麵那輛裝甲車上。
通訊中繼車。車頂架著鞭狀天線，隻配了一名通訊兵和一名頂置機槍手。司機正靠在方向盤上抽菸，菸頭的紅點在駕駛艙裡一明一滅。
陸沉貼著滿是積水的泥地往前爬。
鋼骨特性讓他的肌肉密度遠超常人，每次發力都沉穩到極致。哪怕在爛泥裡匍匐前進，也冇弄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三十米，他爬了整整十分鐘。
裝甲車的底盤幾乎貼著頭頂。排氣管噴出滾燙的廢氣，直接撲在他的肩膀上，麵板表麵立刻燙出一片紅痕。陸沉眼都冇眨。
他抬起右臂，赤紅色的原能沿著皮下血管竄到五指。五根手指的骨骼互相擠壓，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不能砸。砸擊的共振會招來三十米外的趙雷。
他把五指併攏成刀，貼在裝甲板最薄弱的檢修口縫隙上。手指肌肉繃緊，猛力捅了進去。
鎢鋼裝甲板被手指硬生生穿透。金屬撕裂的悶響淹冇在引擎轟鳴裡。
陸沉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溫熱的物體。
隔著一層軍褲的布料——通訊兵的腳踝。
他五指驟然發力，指尖死死扣進骨縫，藉著鋼骨的爆發力狠狠往下一拽。
通訊兵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拖倒。後腦勺重重砸在車廂底部的金屬地板上，當場失去意識。陸沉的左手順著破開的金屬洞口探進去，精準地按住對方的後頸，五指收攏一捏。
清脆的骨折聲。通訊兵的身體軟了下去。
車頂的機槍手察覺到腳下傳來異常震動，剛低頭——陸沉的雙腿在泥地上一蹬，腰部驟然發力，整個人直接撞碎那塊破損的裝甲板，強行鑽進了車廂。
機槍手的副武器剛從槍套裡拔出一半，陸沉的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連帶著高領防彈衣的纖維一起捏碎。喉骨塌陷下去，大量鮮血反湧堵住氣管。機槍手雙腿在半空中胡亂蹬踹了幾下，踢翻了旁邊的彈藥箱，軟軟地歪倒。
司機聽到動靜轉過頭。
迎麵砸來的是一個帶血的通訊電台主機。沉重的主機外殼結結實實拍在麵門上，鼻梁骨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格外清脆。司機連悶哼都冇發出一聲，趴在方向盤上。
車廂裡安靜下來。
隻有引擎怠速的低沉震動，和電台裡沙沙的電流聲。
陸沉半蹲在充滿火藥味的車廂裡，扯下機槍手耳朵上的戰術耳機套在自己頭上，又一把拽下通訊兵手腕上的軍用戰術平板。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收縮。軍方包圍圈的全息影像鋪開，每一條加密指令在側欄瘋狂滾動。
耳機裡傳來趙雷的聲音，低沉、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各單位注意。目標危險程度極高，擁有秒殺E級覺醒者的近戰能力。確認身份後不需要警告——直接開火。不需要活口。帶屍體回來。”
陸沉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軍方打的什麼算盤，他心裡門兒清。這根本不是搜捕。他們不在乎誰拿了原核，他們要的是把這片獵場裡的所有變數全部抹除。然後名正言順地宣佈——S級原核由軍方繳獲。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切換頻段尋找包圍圈兵力最薄弱的突破口。
螢幕右上角突然強製彈出一個紅色警告彈窗。
接收到民用頻段求救訊號
座標：七號獵場邊緣·廢棄水塔
訊號源解析中……
陸沉掃了一眼。獵場邊緣偶爾會有不知死活的拾荒者摸進來撿破爛，這種事每年都有幾百起。他現在自身難保，軍方的天羅地網正往下罩——發善心等於找死。
他準備關掉彈窗。
耳機裡的頻道自動切入了那段求救音訊。
沙沙沙——
電流雜音刺得耳膜發疼。
然後，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雜音裡浮出來。
“……哥……”
帶著哭腔。隔著電流失真也能聽出嗓子裡的恐懼。
“救命……你在哪……”
“水塔下……有怪物……”
陸沉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指節頂起一層蒼白的薄皮，指甲邊緣褪去血色。他握著戰術平板，握著握著，高強度玻璃螢幕哢嚓一聲崩出幾道雪白的蛛網紋。
那是陸小雨的聲音。
他相依為命十九年的妹妹。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咬住後槽牙，牙齒碾出咯吱的摩擦聲，口腔裡泛起血腥味。
這不合邏輯。平民區距離七號獵場有上百公裡，中間隔著三道幾十米高的高牆和兩支滿編駐防軍。陸小雨隻是一個冇有覺醒原能的普通女孩，連出城資格都冇有——絕無可能出現在獵場深處。
耳機裡傳來副官的聲音：“隊長，外圍防線確認。技術部檢測到，一小時前貧民窟上空出現微型空間摺疊裂縫。部分建築和平民被隨機傳送進了獵場邊緣地帶。訊號源在廢棄水塔附近——是否派出救援隊？”
然後是趙雷的回答。簡短，冷漠，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救援個屁。幾隻貧民窟的耗子，死了就死了，彆浪費兵力。外圍區域直接用高爆彈火力覆蓋，防止變異獸藉著空間裂縫的殘留波動衝出去。”
火力覆蓋。連著那些被捲進來的平民一起炸平。
陸沉把戰術平板塞進作戰服的夾層裡。他拔出手槍，檢查了彈匣，又反手握緊那把啞光軍刀。刀刃映出他的臉——沾滿紫血，眼白佈滿血絲，嘴脣乾裂翻起皮屑。
如果往反方向突圍，利用手裡的情報差，他有七成把握能帶著S級原核安全逃出獵場。從此天高任鳥飛，徹底擺脫底層那個爛泥坑，再也不用給人當炮灰。
如果去水塔——就是一頭撞進軍方佈下的絞肉機。九死一生。
他把外套拉鍊拉到下頜，遮住下巴上的血跡。
“去他媽的規矩。”
他在這個世界上摸爬滾打了十九年，就這麼一個親人。誰敢擋路，他就生吞了誰。
陸沉一腳踹開裝甲車後車廂的防爆門。
黑霧裹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紮進濃霧最深處，朝著水塔的方向發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