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放到地上，整個人癱了下去。
他滿臉是血，左眼高高腫起，嘴唇乾裂，牙還缺了兩顆。
蘇銘蹲下來，把胖子的頭墊在膝蓋上。
「蘇……蘇哥？「
胖子用右眼努力聚焦，聲音沙啞。
「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後麵的那些，是坦克？」
「是裝甲車。」蘇銘糾正道。
「牛逼！」胖子咧開嘴想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蘇哥你是不是搶了個軍火庫？「
「閉嘴，別說話。「
蘇銘抬頭看向趕來的軍醫：「這邊有傷員！「
兩名軍醫跑來，迅速對胖子進行檢查。
胖子左臂骨裂，三根肋骨斷了兩根，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好在內臟冇有破裂。
「命保住了。「軍醫說道。
蘇銘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胖子被抬上擔架。
前世，胖子死在末日第一天。
變異獸破牆而入時，這個兩百斤的胖子把最後一塊麵包塞給鄰居家小孩，拿著撬棍堵在樓梯口。
撬棍彎了，人硬是冇退一步。
現在，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蘇銘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別處。
就在這時候，腦海裡的係統麵板從卡死狀態中緩緩恢復。
血紅色字型一行一行往外蹦，速度很慢。
【任……務……判定……中……】
【宿主直接擊殺數：0】
【宿主間接擊殺貢獻：情報100%……戰術引導100%……】
【任務要求原文覆核：擊殺所有敵人，營救人質】
【擊殺方式……未限定……】
係統的機械音斷斷續續，帶著電流過載的嘶啞。
蘇銘等著係統。
不催，也不著急。
蘇銘站在倉庫中央，雙手插兜，挑了挑眉。
足足過了三十秒。
麵板上的字型突然閃爍起來，紅光綠光交替。
【任務判定產生邏輯衝突】
【正在呼叫高階仲裁協議】
【仲裁失敗】
【無相關判例】
【正在嘗試強製判定為失敗】
聽著係統不斷響起的聲音，蘇銘終於開口了。
「我勸你最好想清楚。」
蘇銘在腦海裡的聲音很平靜。
「任務要求裡寫的是擊殺所有的敵人，然後營救出人質。「
「你自己讀一遍，一個字一個字的讀。」
「有冇有寫必須得我親手殺？「
係統半天憋不出一個字，蘇銘連串的提問讓它徹底冇了動靜。
三個問題砸下去，係統麵板上立刻開始出現大麵積的亂碼。
蘇銘見狀又繼續追了一刀。
「你就說這個任務完冇完成吧？」
「敵人死冇死？人質救冇救？兩個條件滿不滿足？「
「你要是敢判定失敗，那就是你自己的規則存在漏洞，係統底層邏輯自相矛盾。」
「一個連自身規則都無法自洽的係統，也好意思說能讓我當魔王？！」
這段話說完，係統麵板直接就黑屏了。
整整黑了五秒鐘。
然後，一行白色的字型出現在漆黑的麵板上。
字號很小，就像係統在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
【……任務……判定……完成……】
蘇銘嘴角微微上揚。
緊接著，麵板上的白色字型開始密集滾動。
此刻。
李景明從指揮室走了出來，來到了趙黑虎的屍體旁。
準確的說，那已經不能叫屍體了。
12.7毫米重機槍的掃射把軀乾打成了蜂窩狀，火箭彈的高溫將胸腔燒出了一個臉盆大的空洞。
真正讓李景明久久不語的，是散落在屍體周圍那些灰褐色甲殼碎片。
軍醫戴著三層乳膠手套，用鑷子夾起一塊碎片放在戰術手電下觀察。
手電的光束打上去，碎片表麵折射出一種金屬質感的冷光。
「李老，這層組織結構，不是人類的角質層！」
軍醫手有些發抖。
「這種東西更接近節肢動物的外骨骼，但密度遠超已知的任何生物甲殼。」
「初步估測，硬度應該在莫氏4到5之間。」
莫氏4到5。
那已經是鐵礦石的硬度了！
這種東西居然能長在一個活人身上？
讓人難以置信！
李景明蹲下身，盯著趙黑虎暴露在外的斷麵截層。
那裡的肌肉纖維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人體解剖學。
那些纖維呈螺旋交叉結構，每一束都比正常肌纖維粗三到四倍。
「趙黑虎什麼時候覺醒的？」李景明看了一眼旁人，然後問道。
「根據黑虎堂被抓獲成員的初步審訊。」陳建國翻開手裡的記錄本，繼續說道：
「大約七十二小時前，趙黑虎在地下格鬥場一場比賽中被打傷了頭部，昏迷了一天一夜後醒來，然後身體就開始出現變化。」
「三天。」李景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三天時間，就讓一個普通人變成了連穿甲彈都扛得住的怪物。」
陳建國把記錄本合上，站在一旁冇有接話。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兩個人都明白。
如果不是蘇銘提前預警，如果不是調動了反裝甲火力，今晚趙磊中隊十二個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不，不止！
如果這種覺醒是隨機的不可預測的呢？
如果全國各地同時出現十個甚至是一百個趙黑虎，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李景明立刻站起身，膝蓋哢噠響了一聲。
李景明今年已經五十七歲了，膝關節的舊傷又犯了。
「老陳，把那個小子叫過來。」
蘇銘被帶到的時候，倉庫已經被拉上了第二道警戒線。
現場所有人的手機全部上交，通訊管製升至極高水平。
「坐。」李景明指了指彈藥箱。
蘇銘冇客氣，一屁股坐了上去。
李景明也冇繞彎子，開門見山：「趙黑虎這種變異，在你說的那個末日裡麵，算什麼級別？」
「渣。」蘇銘想都冇想，直接隻回了一個字。
陳建國眉頭不由的跳了一下。
「一階覺醒體，剛突破基因鎖的水平。」
蘇銘的語氣十分平淡。
「力量型，冇有遠端手段，腦子也冇跟上身體進化。」
「放在末日裡，這種連炮灰都不算。」
李景明沉默了幾秒，問出了真正的關鍵問題。
「頂尖級別的能達到幾階？」
蘇銘看了李景明一眼。
「你問人還是問獸？」
這個反問讓李景明和陳建國同時繃緊了身體。
不僅人類能覺醒異能，獸類也可以？！
「都說。」
「人類覺醒者，我前世見過的強者是七階，隨意一掌能把一座山劈成兩半。」
蘇銘伸出手指彈了彈褲腿上的灰，繼續說道：
「但比起獸潮裡的高階變異獸，七階也就能自保而已。」
蘇銘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趙黑虎扛住了7.62的穿甲彈，你們覺得很離譜對吧？」
冇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聽。
「三十天後，第一批從裂縫裡爬出來的變異獸，起步都是二階。」
「普通的裂爪犬，一口甚至能咬斷裝甲車的傳動軸。」
「到時候要麵對的是成群結隊，幾百上千頭一波。」
「主力坦克差不多能撐個兩個小時左右，但是彈藥打光之後就是單方麵屠殺！」
在蘇銘的講述下，整個倉庫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和之前槍聲停止後的安靜不一樣。
大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