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氣還沒散透。滿剌加堡壘總督府，半塌的大廳內，三顆腦袋湊在鋪著天鵝絨的圓桌前。
周王朱橚握著短刀，慢條斯理地剔著指甲縫裏的血泥。旁邊五口大木箱敞著蓋，滿滿當當的西洋金幣直晃人眼。寧王朱權拿著破布擦拭繳獲的煤油燈，眼底熬得通紅。
李景隆抓起一把極品黑胡椒，湊到鼻尖聞了聞，反手扔進銅盆，砸出脆響。“兩位王爺，我想把這滿剌加佔下來，不走了。”
周王手一頓，刀尖直接對準李景隆。“留在這鬼地方？離大明十萬八千裡，四周全是紅毛鬼，你圖個啥？”
李景隆一把扯過羊皮海圖，手指重重戳在港口位置。“格局開啟啊兩位！這是連通大明和西洋的咽喉！”
“你們去前邊搶地盤，我留在這建修船廠、補給站，你們的艦隊總得補給修船吧？我管後勤，費用給你們打八折，這波絕對血賺。”
寧王放下煤油燈，冷哼一聲：“曹國公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自己人的羊毛你也薅？真佔了這，紅毛鬼主力殺過來怎麼辦？”
李景隆解下沾血的鎖子甲，鐵環砸在地上嘩啦直響。“有大明真理大炮在手，來多少我轟沉多少！”
“我把炮全架在懸崖上，配上鎮國公的水雷，紅毛鬼來了就是送人頭。三百萬金幣你們帶回京城交差，繳獲的舊炮歸我。”
周王盯著那幾口大金箱，喉結滾了滾。他心裏早算清了，三百萬金幣能在龍江船廠換多少新炮。“成交！”
大明第一家跨國軍火後勤軍閥，就這麼在南洋的血火裡正式掛牌營業。
一月後，應天府碼頭。五艘吃水極深的重型寶船靠岸，粗大的纜繩套上石柱，綳得筆直。
跳板搭好，雙馬拉拽的重型鐵殼馬車排成長隊隆隆下船。車轍壓在青石板上嘎吱作響，趕車的老卒光著膀子，熱氣蒸騰。
太倉、戶部、市舶司的主官全堵在棧橋上。四周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手握遠洋牌照的江南巨賈和王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是寧王和周王！聽說這波贏麻了！”人群炸開了鍋。周王騎著高頭大馬走下跳板，將手裏半麵破爛的十字花布旗扯碎，一把丟進江裡。
“開箱！讓戶部點錢！”周王一聲大吼。護衛掄起大鎚砸爛六口大木箱的銅鎖，箱板“哐當”落地。
足色金幣、成人大腿粗的極品銀條，加上堆成小山的純凈丁香與黑胡椒，直接滾落一地。陽光一照，差點閃瞎眾人的眼。
人群裡，一名江浙鹽商受不了這刺激，兩眼一翻直接抽了過去。其他權貴眼饞得直咽口水，拚命往前擠，被兵卒用長槍死死擋住。
戶部尚書夏原吉穿著打補丁的朝服，餓虎撲食般撲到錢堆上，兩手死死捂住十幾枚金幣。
“本王借了朝廷三十門新炮，按規矩戰利品七成上繳。”周王抬腿踢了踢夏原吉的屁股，“夏尚書，過秤吧！”
“後頭還有一千二百多名紅毛鬼俘虜身強體壯的，按照市價賣給朝廷，無論是送去北平修城牆還是送去東瀛挖礦都是頂好的勞力，夏尚書怎麼樣收嗎？！”
夏原吉捧著金幣，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了一塊。“收！收！下官恭喜王爺發財了！”
“來人！過秤！一枚金幣都別漏了，全入國庫！”戶部小吏的鐵算盤撥得飛起，大明朝廷沒花一文錢，直接白嫖驚人紅利。
周王翻身下馬，湊到夏原吉跟前：“交完錢了，本王要買炮！新型火炮，先來五十門！”
夏原吉把金幣往懷裏死命塞：“王爺，這炮你就得找鎮國公去買了，新型的話，還是得皇爺點頭！據下官瞭解，新型的可不便宜，一門就要上千了！”
周王臉皮狂抽，他孃的，範統這死奸商！“買！”周王咬著後槽牙
奉天殿內，朱棣端坐龍椅，大馬金刀。周王與寧王立在下方，身上還帶著海風粗糲的鹽霜味。
四名太監合力，抬出一張長寬逾丈的平鋪大地圖，穩穩架在十二根盤龍金柱之間。
“皇城以西，可不止天竺！”周王上前，用金絲檀木棍點向中原之外，“臣等繳獲了這西洋海圖，外麵的地界，大得沒邊了！”
朱棣起身走下丹陛，直逼地圖前。玄色龍袍下擺掃過金磚，極具壓迫感。
他的視線掠過大明版圖，一路向西。歐洲、非洲，還有那標滿白銀與高產作物的新大陸，紅十字、黃獅子的旗幟，囂張地插在航道上。
“好大的胃口。”朱棣捏住天子劍柄，聲音冷硬至極，“區區蠻夷之邦，也配把旗子插滿四海？”
“皇上！”寧王抱拳單膝跪地，甲片鏗鏘作響，“臣弟已斬斷紅毛鬼咽喉，曹國公願意為大明駐守滿剌加！臣懇請皇上，冊封李景隆為滿剌加總督！”
“再許臣等招募十萬勞工，追加一百門重炮！臣等定要把那新大陸，全打上大明的烙印！”寧王抬起頭，滿臉都是瘋狂。
大殿內鴉雀無聲朱棣盯著地圖上密集的地圖示識，沒吭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禦案。
一旦越過滿剌加，大明就要和西洋主力硬碰硬，確實要有人鎮守在哪裏，作為大明的中轉補給。“準了！”朱棣一錘定音，“封李景隆滿剌加總督！”
周王與寧王樂開了花，腦袋重重磕在金磚上：“謝皇上隆恩！”
朱棣轉身走回龍椅，大馬金刀地坐下。“那片新大陸，範統說過有能讓大明再無飢荒的祥瑞。”
朱棣目光看向寧王，周王：“新型火炮，可以出售給你們一百門，記住將那個祥瑞帶回來就行，招人自己招，打下多少地盤看你們自己！”
“工部、戶部聽旨！”朱棣厲聲點名，“全線配合遠洋商團！”
“讓那些西洋蠻夷好好看看，誰纔是這四海之主！”
殿外陽光正好，一隻海東青振翅掠過紫禁城的琉璃瓦。
大航海時代的破木齒輪，被大明的真理重炮徹底轟碎，直接換上了生鐵履帶。這頭武裝到牙齒的東方巨獸，正朝著世界盡頭瘋狂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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