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島西海岸平原。
黑壓壓的人頭從灘塗一直擠到後頭的土包上,上百麵破破爛爛的靠旗在海風裏直哆嗦。
對麵就是倭國拚湊出來的百萬大軍。
這幫人手裏攥著削尖的竹竿、豁口的柴刀,連生鏽的鋤頭都扛出來了。隊伍裡有頭髮花白的老頭,也有個頭剛過成年人腰際的半大孩子。
百萬張嘴一起嚎叫,震得地皮亂顫。
大明三十萬海陸聯軍在平原另一頭列陣。
前排,五頭披掛玄鐵重甲的阿修羅魔象一字排開,硬生生擋住了海風。
魔象後頭,五千名體型壯碩的饕餮衛端坐於怪異戰獸背上,重型塔盾砸在泥地裡。
再往後,是五千名全副武裝的惡魔新軍,強弩上弦。
義烏礦工、處州兵卒以及新編入的海軍新兵,按方陣陳列。沒人說話,隻有兵甲摩擦的鏗鏘聲響成一片。
範統跨坐在牛魔王寬闊的背上,手裏攥著一根烤得焦黃的羊腿。
他偏過頭,打量著前方那片人海。
“這幫野人,哪來的力氣在哪瞎叫喚,個個瘦的跟麻桿似的?”範統扯下一塊羊肉,大口咀嚼,“看著連褲襠都漏風,一塊破布兜著就跑出來打仗?”
朱高熾單手拎著一百二十斤的宣花大斧,身上的山文甲擦得鋥亮。
他粗壯的手指摩挲著斧柄,聲音發沉:“範叔,這看著,一個個都餓脫相了,這種貨色下到石見銀山的礦洞裏,連一筐石頭都背不動,兩頓飯的功夫就得死在下邊,看著有點虧啊!”
另一側,朱高煦拉下猙獰的惡鬼麵甲。
他單手提著厚背長刀,刀尖抵在泥地上:“瘦就瘦唄,死了燒灰填地,還能給地裡施肥,來年也能種出好莊稼不是。”
對麵的叫囂聲越來越大。
倭國中軍高台上,幾名家老拔出打刀,用力揮下。
牛角號嗚嗚作響。
人海炸了鍋。
最前排的十幾萬足輕和老弱病殘邁開腿,踩著黃土,舉起竹槍和農具,扯著嗓子朝大明軍陣狂奔。沒有陣型,沒有掩護,完全靠人命往上堆。
黑壓壓的人潮翻滾而下。
“玉碎!玉碎!”雜亂的口號聲蓋過了海浪。
範統嚥下嘴裏的羊肉,把油膩的手掌在禦賜麒麟服上蹭了兩下。他拿起掛在牛鞍上的大鐵皮喇叭。
“開炮,打幾輪聽個響。”範統的聲調平穩,傳遍中軍,“還玉碎?看看誰碎”
明軍陣前,遮蓋火炮的黑氈布被齊刷刷扯下。
五百門紅夷大炮和短管重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引線點燃。火花飛竄。
轟!轟!轟!
五百門火炮齊齊怒吼。白色的濃煙淹沒了明軍前陣。火藥燃燒的刺鼻硝煙味隨風撲向敵陣。
幾十斤重的實心鐵彈砸進衝鋒的人海。鐵彈接觸人體的剎那,血肉橫飛。一排排衝鋒的倭兵被攔腰砸斷,胸骨碎裂的聲音被炮聲掩蓋。
鐵彈砸在地上,藉著動能彈起,犁出一條條佈滿殘肢斷臂的血色通道。
緊接著,裝填碎鐵片和鉛彈的開花彈在人群上空引爆。
密集的彈片傾瀉而下。
前排兩三萬人的衝鋒陣型崩塌,血水滲入黃土,殘破的屍體堆疊在一起。後麵的人收不住腳,踩在前麵死人的腸子上,摔倒在地,隨後被身後的同伴踩成肉泥。
僅僅三輪炮擊。
平原中央多出了一大片紅白相間的爛泥地。
對麵的嚎叫聲停了,隨後被更大聲的督戰隊嗬斥取代。後方的武士拔出太刀,砍殺後退的農夫,逼迫人海繼續向前填。
範統將羊腿骨隨手扔在地上,反手抽出兩米長的重型斬馬刀,拉下麵罩。
刀鋒斜指天空。
“全軍進攻,開飯了!”範統暴喝出聲。
“開飯了!”
寶年豐雙眼圓睜,發出一聲非人的狂吼。
他雙腿猛夾象腹。阿修羅象王揚起巨大的象鼻,發出一聲長鳴。幾噸重的鋼鐵巨獸邁開四蹄,撞開前方的炮煙,率先衝鋒。
其餘四頭魔象緊隨其後。
寶年豐雙手握住八十斤的宣花大斧,連人帶象撞入敵軍前陣。
前排舉著竹束和木盾的足輕連阻擋一息都做不到,阿修羅魔象撞碎木盾,沉重的象蹄踩踏而下,頭骨爆裂,胸腔踩扁。象王精鋼獠牙套橫掃,將十幾名倭兵直接挑飛在半空,內臟伴著血雨灑落。
寶年豐居高臨下,大斧掄圓。
斧刃帶起一道半月形的冷光,將一名企圖跳起攻擊魔像膝蓋,的武士連人帶刀劈成兩截。
五千饕餮衛拉下全覆式麵甲。戰獸狂奔。
“標槍!”帶隊千戶厲聲高喊。
距離三十步。
五千支手腕粗的重型精鋼標槍脫手飛出,破空聲刺耳。
重型標槍憑藉衝刺的動能和饕餮衛的怪力,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倭兵單薄的身體。往往一根標槍連串三人,釘在泥地上。
饕餮衛撞入人群。
飛斧接連擲出,砸碎頭盔。戰馬和獠牙戰驢張開長滿尖牙的巨口,一口咬住敵人的脖頸,猛力撕扯。氣管斷裂,大股鮮血噴灑在戰獸的金屬護甲上。
大號斬馬刀上下翻飛。
饕餮衛組成一條黑色的鋼鐵絞肉機戰線,硬生生在百萬大軍中切開寬闊的缺口。
範統駕馭著牛魔王突入敵陣。這頭巨獸四蹄翻飛,低著頭猛衝。一對粗壯的尖角洞穿了兩名足輕的胸膛。兩人掛在牛角上,嘴裏湧出血沫,四肢還在半空中不停掙紮抽搐。
牛魔王甩了甩腦袋,沒甩脫。
範統單手揮動斬馬刀,一刀剁掉一人的腦袋,另一刀將另一人橫斬,兩具殘軀滑落地麵,被牛蹄踩入泥裡。
“發財!發財!”範統嘴裏嘟囔著,斬馬刀接連劈砍,專挑那些穿戴具足、指揮作戰的中下級軍官下手。
中軍大陣後方。
新編入的義烏礦工和處州兵卒看到前方的屠殺,眼睛通紅。
那不是敵人,那是白花花的銀子,是水田地契,是東瀛女人!
趙老四嫌頭盔礙事,一把薅下來砸在地上,光頭鋥亮。他左手提著短斧,右手倒拖著厚背砍刀。
“弟兄們!錢在地上走!搶啊!”
趙老四一躍而起,越過前麵的同袍,第一個紮進混戰的人群。他根本不管長槍捅過來的方向,矮身避開,厚背砍刀順勢砍斷那名倭兵的腳踝。
倭兵慘叫倒地。
趙老四上去一腳踩住他的脖子,短斧精準鑿開後腦勺。他連屍體都沒看一眼,伸手扯下對方腰間的布袋,掂了掂分量,塞進自己的褲襠裡。
“窮鬼,就這麼幾個銅板!下一個!”
陳二狗手裏的鉤鐮槍勾住一名武士的脖頸,用力往回一拉,武士栽倒。後麵的礦工一擁而上,刀斧全往要害上招呼。
眨眼間,那名武士被扒光了盔甲,連嘴裏的金牙都被鉗子生生拔走。
這群大明新兵,三五成群,配合極為默契。他們隻追求最高效的殺敵和最徹底的搜刮。
一百萬大軍的優勢,在絕對的裝備碾壓和極端的貪婪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倭兵前陣的二三十萬人被切碎、包圍。後方的農夫看到這場景,轉身就跑。
督戰隊砍殺了幾十人,卻止不住的崩潰,人踩人,人擠人,整個平原亂成一鍋粥。
範統橫刀勒住牛魔王。斬馬刀往下滴血。
他透過亂軍,盯上了三裡外的高坡。那裏立著一麵龐大的“十六瓣菊紋”帥旗,旗下站著幾十個身穿華麗大鎧、被重重僧兵和旗本武士保護著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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