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禦所,紫宸殿。
這名字聽著倒是挺唬人,真走進來一瞧,寒酸得讓人想流淚。全是木頭架子搭的,幾根承重柱上倒是描了金,範統抽出腰刀用刀背在那柱子上蹭了蹭。
金粉撲簌簌往下掉,露出裏麵暗沉沉的爛木頭。
“呸,窮得掉渣。”
範統嫌棄地收回刀,順手從旁邊那個抖成篩子的侍女懷裏扯過一塊絲綢,擦了擦刀背上沾的那點金粉渣子。大殿裏橫七豎八躺滿了公卿和護衛的屍體,血腥味有點沖腦門,但這幫窮鬼身上連塊像樣的玉佩都摸不出來。
角落裏縮著倆人。
一個是剛才從床底下拖出來的幕府大將軍足利義持,另一個是還沒成年的傀儡天子。
這會兒倆人抱在一起,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大殿裏清晰可聞,看範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閻王。
“留著口氣,回頭還得讓他們在賠款條約上按手印。”
範統隨口吩咐了一句,從懷裏摸出個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子竄了起來。
他也沒多廢話,手腕一抖,火摺子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那些層層疊疊的絲綢帷幔上。這倭國的房子本就是木頭做的,為了防潮還塗了厚厚的大漆,火苗子一舔,立馬就是衝天大火。
“走吧,這地兒太晦氣,還沒我家豬圈寬敞。”
範統翻身上了等在殿外的牛魔王。那頭披甲巨獸噴出一口白氣,臉盆大的蹄子踩在精緻的榻榻米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直接踩了個對穿。
等到範統走出禦所大門的時候,身後的紫宸殿已經徹底成了火海。滾滾黑煙直衝雲霄,把京都的天都給染黑了。
禦所外,那才叫真正的熱鬧。
義烏礦工和處州兵那是真把搶錢當成了正事來乾,那種專業程度,讓範統都覺得以前的倭寇簡直就是業餘選手。滿大街都是踹門聲、翻箱倒櫃聲,還有發現銀子時的狂笑聲。
“公爺!前麵遇上硬茬子了!”
獨眼龍阿力騎著一匹搶來的矮腳馬,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他臉上掛著一道血痕,看樣子是剛被人撓的,頭盔都歪了。
“硬茬子?”
範統順手從牛背上褡褳裡摸出一把炒黃豆塞進嘴裏,“哢吧”一聲咬碎,“這京都裡還有帶把的?足利義持那十萬大軍不都餵了王八嗎?”
“不是武士,是一群和尚!”阿力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這幫禿驢有點邪門,裹著白頭巾,手裏拿著那種長刀,也不怕死,堵在二條城的路口,咱們好幾個兄弟吃了虧!”
“和尚?”
範統嚼著黃豆的動作停了一下,樂了。
“有意思,不去念經超度亡魂,跑出來擋胖爺的財路?走,去看看這幫禿驢是不是練了金鐘罩鐵布衫。”
牛魔王馱著範統,轟隆隆碾過石板路。
沒多遠,就看見前麵的十字路口堵著一群人。
那是幾百個穿袈裟、裹白頭巾的僧兵。他們手裏拿著比人還高的薙刀,一個個瞪著眼,把路口堵得嚴嚴實實。地上已經躺了幾個狼軍士兵的屍體,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被重兵器劈開的。
為首的一個老和尚,白眉毛垂到了腮幫子上,手裏那把薙刀寒光閃閃,正指著對麵的明軍哇啦哇啦吼著什麼。
範統騎著牛到了陣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僧兵。
那老和尚一見範統這身麒麟服,還有胯下那頭巨牛,一看就是正主,眼珠子瞪得都要裂開了。
“當!”
老和尚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薙刀頓地,指著範統就是一通輸出。
“嘰裡呱啦!巴拉巴拉!”
語速極快,唾沫星子橫飛,那表情悲憤得像是範統刨了他家十八代祖墳。
範統聽得腦仁疼,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旁邊的阿力:“這老禿驢在放什麼屁?你能聽懂不?”
阿力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公爺,您這就是難為俺了。俺就會幾句罵人的話,這老禿驢語速太快,俺聽著像念經。”
範統吧唧了一下嘴,看著老和尚那激動的樣子,試探性地喊了一嗓子:“八格牙路?”
對麵老和尚一聽,氣得臉色發紫,吼得更大聲了,手裏的薙刀舞得帶響,看那架勢恨不得衝上來咬範統一口。
範統撓撓頭,又換了個詞:“亞麻跌?”
這下好了,不僅是老和尚,連後麵的幾百個僧兵都開始怒吼,一個個紅了眼,殺氣騰騰地就要衝陣。
“得,看來是沒法溝通了。”
範統嘆了口氣,把手裏的黃豆殼往地上一扔。
臉上那副戲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看爛賬的冷漠。他不知道這老和尚在說什麼,大概率是在罵他殘暴不仁,罵他會下地獄。
可那又怎麼樣?
“沒勁。”範統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饕餮衛。”
隨著他一聲輕喝,身後那五百名重甲巨漢齊刷刷跨前一步。
並沒有多餘的動作,整齊劃一地從背後抽出了那根胳膊粗細的重型標槍。
對麵的僧兵還在叫囂,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舉刀衝鋒。
“放。”
範統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崩——!”
那是空氣被暴力撕裂的聲音。
五百根重型標槍,帶著死亡的嘯音,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是黑色的暴雨,罩向了那群隻有布衣袈裟的僧兵。
沒有什麼懸念,也沒有什麼奇蹟。
在那恐怖的動能麵前,所謂的血肉之軀,所謂的信仰加持,脆弱得像張紙。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成了一片,那是西瓜被鐵鎚砸爛的動靜。
沖在最前麵的老和尚,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三根標槍同時貫穿。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死死釘在了後麵的一根木柱上。
那一身白袈裟,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
僅僅一輪齊射。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百名僧兵,此刻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有的被標槍直接釘在地上,有的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成了兩截。
路口一下子安靜了。
隻剩下那些還沒斷氣的僧兵,在血泊中發出微弱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讓人作嘔的鐵鏽味。
範統看都沒看那些屍體一眼,從褡褳裡又抓了一把黃豆,扔進嘴裏“嘎嘣嘎嘣”嚼著。
“阿力。”
“在!”
阿力這會兒也不覺得臉上的傷疼了,看著眼前這修羅場,隻覺得後背發涼。自家這位公爺平時嘻嘻哈哈,真動起手來,那是比閻王爺還狠。
“傳令下去。”
範統抬起頭,看著遠處還在燃燒的禦所,火光映在他的瞳孔裡,跳動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既然他們喜歡玩火,那就讓他們玩個夠。”
“告訴兄弟們,別跟這幫倭人講什麼仁義道德。咱們是大明來的討債隊,不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範統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
“三光。殺光,燒光,搶光。”
“把這京都給胖爺我翻個底朝天!凡是帶把的,隻要高於車輪,全宰了!凡是值錢的,連地磚都給我也撬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
範統轉過頭,盯著阿力:“當年他們怎麼對待咱們遼東百姓的,今天胖爺我就怎麼還給他們。”
“是!!!”
阿力猛地錘了一下胸甲,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
隨著這道命令傳達下去,原本還有些收斂的明軍,徹底放開了手腳。
壓抑的獸性,復仇的快感,還有對財富最原始的貪婪,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化作了毀滅一切的洪流。
大火開始在京都蔓延,禦所的火,蔓延成了整個京都的災難。
木頭的房屋連成片,火勢藉著風勢,從二條城燒到祗園,從清水寺燒到嵐山。黑夜消失了,整個京都亮如白晝,隻是這光是紅色的,透著毀滅。
哭喊聲,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混在一起,成了這首亡國曲的伴奏。
而在京都外海的深水港裡,大明的艦隊正停泊在那裏。無數的小船忙碌穿梭在海岸和巨艦之間。
“快點!都特孃的快點!”
寶年豐扛著一尊從廟裏拆下來的大金佛,那金佛少說也有幾百斤重,在他手裏卻跟玩偶一樣輕。他一腳踹在一個動作稍慢的倭人俘虜屁股上,把那倒黴蛋踹得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沒吃飯啊?這可是給俺閨女攢的嫁妝!要是磕壞了一塊漆,俺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碼頭上,數不清的箱子堆積如山。
金銀器皿、古董字畫,甚至是成捆的絲綢布匹,隻要是值錢的,都被這幫窮鬼搬了過來。
更壯觀的是人。
成千上萬的倭國青壯年,被繩子串成一串,像是牲口一樣被趕上運輸船。他們眼神麻木,回頭看著遠處燃燒的京都,那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國都。
如今,都在那個胖子的命令下,化作了焦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