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室町幕府大將軍府。
屋內燃著名貴的龍涎香,卻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腐朽與奢靡。
幾個臉上塗得慘白、嘴唇卻紅得像剛喝了血的藝伎,正隨著三味線那淒厲得如同貓叫般的調子,機械地扭動著身軀。那慘白的妝容在昏黃燭火下,活像是一群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艷鬼,跳著隻有陰間才懂的舞蹈。
足利義持跪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隻漆黑描金的酒碟,眼神迷離,嘴角掛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擦去的酒漬。
他環視了一圈下首坐著的細川、畠山等幾位管領家督,猛地舉起酒碟,聲音高亢得有些走調:“諸君!滿飲此杯!十萬大軍如此盛況,定能打的明國人屁滾尿流!”
細川滿元趕緊捧哏,滿臉堆笑:“將軍大人所言極是!明國人不過是仗著船堅炮利,離了船,那群旱鴨子到了陸地上,就是我們大和武士刀下的肉!”
“喲西!”足利義持大笑,酒液灑在胸口的家紋上,“等剿滅了這群不知死活的明寇,我們就攜大勝之威,逼大明那個新皇帝割讓朝鮮,還要開放通商!大海,那是我們大和民族的後花園!哈哈哈哈哈!”
眾家老紛紛舉杯,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
“大將軍英明神武,堪比源賴朝公!”
“明國人現在恐怕已經跪地求饒,在舔我們的腳趾了!”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彷彿他們已經坐在了大明奉天殿的龍椅上數錢。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
紙糊的拉門被粗暴地撞開,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捷報使者。一個渾身是泥、頭盔都跑丟了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摔進了這“高雅”的酒局。
他臉上的表情比那些藝伎的妝容還要精彩,那是極度驚恐後的扭曲。
“將……將……將軍大人!”傳令兵大口喘氣,喉嚨裡像是卡了塊燒紅的炭。
足利義持眉頭一皺,不滿地放下酒碟,但他心情好,不打算計較這失禮的行為:“慌什麼?是有前線大捷的訊息了?這麼快就拿回石見銀山了?果然,我大和武士勇不可擋,區區明國流寇,安敢捋我虎鬚!”
他甚至得意地看向細川滿元,彷彿在說:看吧,這就是我的指揮藝術。
傳令兵趴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帶著哭腔吼了出來:“不……不是大捷!沒了!全沒了!”
“什麼沒了?”足利義持一愣,酒醒了兩分。
“將軍,明國…人……明國人殺過來了!”傳令兵把頭磕得砰砰響,指著外麵,“前鋒騎兵已經到了京都南郊,距離此地……不足十裡!”
大廳瞬間死寂。
剛才還在扭動的藝伎嚇得僵在原地,三味線的琴絃“崩”的一聲斷了,刺耳的聲音像是在嘲笑在場的所有人。
足利義持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一腳踢翻了麵前的酒案,酒水淋濕了昂貴的絲綢袴裙。
他幾步衝到傳令兵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傳令兵一臉:“八嘎!你在胡說什麼?!十萬大軍啊!那是十萬人,不是十萬個飯糰!”
他瞪圓了眼睛,眼珠子上佈滿了血絲,咆哮聲在樑柱間回蕩:“就算是十萬頭豬!讓明軍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吧?!這才幾天?!啊?!這才幾天?!”
傳令兵被勒得翻白眼,絕望地哭喊:“真的敗了!明軍有妖怪!有吃人的巨象!還有黑色的惡鬼!我們的武士連靠近都做不到就被撕碎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足利義持一把推開傳令兵,踉踉蹌蹌地往外跑。他不信,他不信大明的軍隊能長翅膀飛過來。
他連木屐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衝出了大將軍府,在親衛驚恐的護送下,瘋了一樣爬上了京都南麵的城牆。
還沒站穩,一股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勁風就撲麵而來,差點把他掀了個跟頭。
足利義持雙手死死扣住城牆的磚石,探頭望去。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幹了。
原本滿是櫻花樹和稻田的京都平原,此刻已經被黑色淹沒。
那不是烏雲,那是鋼鐵匯成的洪流。
最前方,幾頭如同小山一般的黑色巨獸披掛著厚重的鋼甲,長鼻甩動間,輕易就能拔起路邊的樹木。巨獸背上,端坐著手持巨斧的巨人,即使隔著這麼遠,那股子凶煞之氣也讓人膝蓋發軟。
在巨獸兩側,是數千名騎著怪異戰獸的重甲騎兵,他們黑色的盔甲在陽光下居然不反光,反而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光線。
而在他們身後,是漫山遍野、拿著礦鎬和鏟子的步兵,那眼神不像軍隊,倒像是看見了滿地金子的強盜。
更可怕的是,這支軍隊太安靜了。
沒有喧嘩,沒有戰鼓,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足利義持的心臟上。
此時,明軍陣前。
範統騎在“牛魔王”寬闊的背上,嫌棄地看了一眼遠處低矮的京都城牆。
“這就到地頭了?”
範統吐出一塊骨頭,隨手在身上那件麒麟服上擦了擦油手,轉頭看向旁邊的朱高煦。
“這倭國的路也太難走了,把胖爺我的屁股都顛瘦了二兩。”
範統,從懷裏掏出那個標誌性的大鐵皮喇叭,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
牛魔王噴出一股白氣,邁開蹄子,馱著範統走到了陣前。
城牆上的足利義持和一眾大名,眼睜睜看著那個穿著大明麒麟服的胖子,騎著一頭比戰馬還大的黑牛,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範統舉起喇叭,深吸一口氣,聲音經過喇叭放大,在京都上空炸響。
“喂!牆上那個穿得像個花大姐似的,是你管事兒嗎?”
足利義持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下麵:“粗鄙!粗鄙的明人!”
範統根本不在乎對方說什麼,自顧自地喊道:
“我是大明鎮國公,特來收賬!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來得急,沒帶什麼禮物。”
範統揮了揮手。
身後立刻推出了幾十輛大車。
隨著範統的手勢,幾十輛大車同時傾倒。
嘩啦啦!
無數殘破的具足、斷裂的太刀,以及堆積如山的——
倭寇首級。
每一個都還保留著死前驚恐的表情。
這些首級在城牆下堆成了一座恐怖的小山。
範統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那是來自強者的俯視,“本來想給你們湊個吉利數。”
城牆上,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大名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足利義持死死抓著城牆,指甲都崩斷了,鮮血直流。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八嘎……八嘎呀路……”足利義持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範統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森然,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呀路?你們連豬都不如的東西!還八格牙路。”
“現在,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把城門開啟,跪地投降,如有反抗,屠城。”
範統回頭看了一眼那五頭已經開始刨地、躍躍欲試的阿修羅魔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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