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統坐在地上,兩眼發直,腦瓜子裏嗡嗡的,像是有五百隻知了在開會。
剛才那一聲淒厲的係統警報,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試探性地在腦海裡呼喚了兩聲。
“喂?統子?還在嗎?”
“出來走兩步?我給你做仰望星空派?”
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隻會裝死的破係統,在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後,再一次徹底黑屏,連個進度條都沒留下。
“得,又宕機了。”
範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扶著灶台艱難地爬起來。看著眼前一臉驚愕、還掛著眼淚鼻涕的徐妙錦,他突然福至心靈,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古怪的弧度。
剛才兩人距離太近,徐妙錦身上的某種“因果律武器”氣息,直接把宕機的係統給嚇開機了。
“嘿……”
範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在徐妙錦身上來回打量,看得這位徐家二小姐心裏直發毛。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徐妙錦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退後半步,“範胖胖,你是不是撞壞腦子了?”
“沒,沒壞,好得很!”
範統咧嘴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發現新大陸的狡黠。
既然這姑奶奶是係統的剋星,那反過來說,她也是重啟係統的鑰匙啊!
這破係統自從品嘗完天竺特色就宕機了,現在看來還得用猛葯啊。隻要讓徐妙錦多在身邊晃悠,或者乾脆讓她再做幾頓飯,這係統不得詐屍起來喊救命?
這就叫以毒攻毒,物理喚醒。
“那個,二小姐啊。”範統變臉如翻書,瞬間換上一副慈祥長輩的麵孔,順手從旁邊扯過一條幹凈帕子遞過去,“剛纔是我腳滑,這地太油了。您別往心裏去。”
徐妙錦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比真金還真!您可是咱們的團寵,我敢嫌棄您?”範統把胸脯拍得震天響,“行了,趕緊回後院洗把臉,換身衣裳。今晚這頓宴席可是重頭戲,您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娘娘撐場麵不是?”
提到姐姐,徐妙錦的神色柔和下來。她吸了吸鼻子,又瞪了範統一樣:“那……那我走了。回頭再找你算賬,記得給我留好吃的!”
說完,少女提著裙擺,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跑遠了。
確認那道粉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拐角,範統長舒一口氣,轉身麵對著那一排沸騰的大鍋。
隨後,從飯兜子裏,掏出香料
隨著大勺攪動,一股霸道至極、混合了辛辣與濃香的氣味衝天而起,瞬間壓過了原本的牛油味,順著風向,朝著皇城的四麵八方飄散而去。
正陽門。
寒風呼嘯,卷著地上的枯葉和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作為京師的正南門,此刻這裏的氣氛比這鬼天氣還要冷上三分。
數百名身穿黑色山文甲的燕軍精銳,手持長槍,如鐵樁子般釘在城門兩側。他們的眼神冷漠而肅殺,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眼神。
城門雖然大開,但因為全城戒嚴,並沒有百姓進出。
就在這死寂之中,遠處官道上,忽然騰起一片黃塵。
隆隆的馬蹄聲,如同悶雷滾過大地,震得城門樓上的積雪都在簌簌掉落。
一支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打頭的是三百名身穿皮甲、背負強弓的精銳騎兵。他們雖然沒有燕軍那種整齊劃一的紀律感,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子野蠻的彪悍之氣。
這是寧王朱權麾下最精銳的士兵。
在騎兵後麵,是一輛極其奢華的八駕馬車。車廂寬大得像座移動的小房子,四角掛著金鈴,車身鑲嵌著寶石,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瞎人眼。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地朝著正陽門衝來。
“站住!”
守門的燕軍百戶上前一步,長槍一橫,厲聲大喝,“王爺有令,入城者需下馬解甲,接受盤查!”
希律律——!
馬隊根本沒停。
沖在最前麵的寧王親衛冷笑一聲,手中的馬鞭猛地揮出。
啪!
一聲脆響。
那百戶雖然反應極快地用槍桿擋了一下,但還是被那股巨力抽得倒退幾步,臉頰上多了一道血痕。
“瞎了你的狗眼!”
親衛勒住戰馬,戰馬的前蹄高高揚起,差點踩在那百戶的腦袋上,“這是寧王殿下的車駕!誰給你的膽子敢攔路?”
百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隨著這一聲衝突,城門兩側的數百名燕軍同時動了。
“嘩啦——”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如同金屬風暴般響起。數百把寒光閃閃的戰刀出鞘,弓弩手瞬間上弦,冰冷的箭頭死死鎖定了馬隊。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隻要那個百戶一聲令下,這裏立刻就會變成修羅場。
就在這時,那輛奢華的馬車裏,伸出了一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手。
車簾被緩緩掀開。
寧王朱權披著一件名貴的白狐裘,手裏把玩著兩個核桃,眯著眼睛看向高聳的城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被阻攔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大明都換了一個主人,這看門狗怎麼還是這麼不懂規矩?”
朱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瞥了一眼那個滿臉血的百戶,像是看著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告訴四哥,我來了。”
“寧王殿下。”
百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身形紋絲不動,“王爺有令,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進了這正陽門,也得守燕軍的規矩。解甲,下馬!”
“我要是不呢?”
車廂裡傳出一聲輕笑。
“那就得問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從城門內響起。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朱高煦身穿一套暗紅色的重甲,手裏提著那把還沾著暗褐色血跡的戰刀,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虎,大步流星地從城門洞裏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幾十名饕餮衛的死士。
看到朱高煦濃鬱的殺氣,原本囂張的朵顏三衛騎兵們,下意識地勒緊了韁繩。
“喲,這不是高煦嗎?”
車簾再次被掀開。朱權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煞氣的侄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嘴角的笑意卻更濃了,“怎麼?二侄子這是要對你十七叔動手?”
“十七叔?”
朱高煦冷笑一聲,手中戰刀挽了個刀花,直指朱權的鼻尖,“這裏是應天府,不是你的大寧衛!我爹說了,入城就要守規矩。你要是腿腳不好下不來馬,侄兒我不介意幫你剁了,抬你下來!”
狂!
比寧王更狂!
這就是朱高煦。在他眼裏,除了他爹和他大哥,誰的麵子也不好使,要是孃的話另說。
朱權的臉色沉了下來。
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麵,被一個晚輩指著鼻子罵,這麵子要是丟了,以後還怎麼跟朱棣分江山?
“好一個守規矩。”
朱權放下手中的核桃,語氣陰森,“你爹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高煦,你是不是忘了,你爹能打下應天,是我借的兵?”
“借兵?”
朱高煦眼珠子瞬間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特麼是你……”
錚——!
就在朱高煦即將暴走的前一秒,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極其有力,穩如泰山。
“二皇子。”
張玉那沉穩的聲音在朱高煦耳邊響起,“別衝動。今兒是陛下的大喜日子,見血不吉利。”
朱高煦喘著粗氣,回頭瞪了張玉一眼。
張玉麵無表情,隻是眼神微微向下一壓,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王爺說了,讓他進。他是客,咱們是主。有什麼賬,晚上關起門來,慢慢算。”
晚上再乾他,現在讓他狂一下。
朱高煦咬著牙,死死盯著朱權那張欠揍的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還刀入鞘,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放行,讓他們進!”
麵對這極其無禮的喝罵,朱權卻像是鬥贏了的公雞。
他哈哈大笑,重新坐回那柔軟的靠墊裡,聲音從車廂裡飄出來,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貪婪。
“這就對了嘛,都是一家人。”
“告訴四哥,今晚宮中家宴,我要坐他旁邊那個位子。那把椅子寬敞,擠擠,坐兩個人也不是不行。”
車輪滾動,馬蹄聲碎。
寧王的車隊大搖大擺地穿過正陽門,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土和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囂張氣焰。
朱高煦看著車隊的背影,手裏的刀柄捏得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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