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屎!那是糞!”
修國興還在跳腳,唾沫星子亂飛,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這鐵鉉狗娘養的,罵人臟,手段也臟,老子的弟兄啊!王爺攻城交給俺老修,老子要親自剁了他!”
大帳裡,空氣中那股子酸爽味,怎麼也散不去。
朱棣坐在主位,擦拭手裏的長柄狼牙棒。那根棒子重逾百斤,在他手裏卻跟根燈草一樣。
朱棣抬眼,臉色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急什麼!別自己亂了陣腳,範統西線走得順,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全沒了,咱們用不著跟濟南城死磕,現在著急的不是咱們,是我那個侄子。”
修國興氣呼呼地坐回馬紮,屁股扭來扭去,好像褲襠裡真沾了那玩意兒。
“張英,範統是不是送來幾門新式火炮?”朱棣轉頭問張英。
“回王爺,範頭來信說,那是他集合眾多工匠弄出來的好東西,叫什麼‘阿姆斯特朗什麼大炮’。後勤剛運到,正在組裝。”
“那好,讓後勤把那什麼朗的,拉上來。”
朱棣把擦布一扔,站起身,一股煞氣撲麵。“鐵鉉喜歡玩髒的,孤就給他來點硬的。”
第二天清晨,濟南城外。
列陣的騎兵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
十二門黑黝黝的巨物,被駝馬牽引著,緩緩推到陣前。那炮管粗得能塞進一顆人頭,在朝陽下閃著金屬光。
城頭上的南軍守軍,看著這些沒見過的鐵疙瘩,指指點點,沒太當回事。大明也有火炮,但那種碗口銃,也就能聽個響。
一個西域麵孔的炮兵領隊正指揮著。
“角度調高點!對,仰角!”
“裝葯!這可是新特製的顆粒火藥,勁兒大,悠著點!”
朱棣騎著饕餮戰獸,走到他身邊,看著這些鐵管子,眉頭緊鎖。“這玩意兒,管用嗎?”
炮兵長嘿嘿一笑:“大可汗,範總管說這叫‘真理’。在射程之內,絕對響亮,比南軍那小火銃厲害多了。”
說完,他手裏的旗子猛地往下一揮。
“開火!”
“轟!轟!轟!”
大地為之一震。
十二團橘紅色的火光在炮口炸開,濃煙瞬間吞沒了炮陣。
緊接著,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傳來。
“咻——”
濟南城的北城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磚石崩飛,煙塵四起。
原本堅不可摧的城垛,立刻缺了一大塊。兩個倒黴的南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變成了碎肉。
城牆上的守軍懵了。
“繼續!別停!給老子把城門樓子削平了!”炮兵長興奮地大叫。
又是兩輪齊射。
濟南城那厚重的木製城門,被幾發實心彈砸個正著,木屑橫飛,露出了後麵的大洞。城牆上更是慘不忍睹,原本整齊的防線被轟得七零八落。
就在炮兵長準備來第四輪的時候,城頭上突然升起一麵白旗。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武將,手裏提著顆人頭,身後跟著幾十名士兵,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文官,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那武將走到弔橋前,撲通一聲跪下,把人頭高高舉起。
“罪將張順!順應天命,以此賊鐵鉉之軀,獻於燕王殿下!請殿下入城!”
被押著的那人,正是鐵鉉。他髮髻散亂,嘴裏塞著破布,雙眼血紅,死死瞪著那個叫張順的武將,嗚嗚亂叫。
這一幕,真實得讓人不敢相信。
燕軍陣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朱能大喜,拍著大腿狂笑:“哈哈哈!我就說這書獃子不行!幾炮下去就尿了褲子,窩裏反了!”
朱棣眯起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武將,又看了看那個狼狽不堪的鐵鉉。
一切都說得通。
那種火炮的威力,誰看了不害怕?城內軍心渙散,發生兵變,再正常不過。
“王爺,小心有詐。”張英低聲提醒。
“詐?”朱棣冷笑一聲,指著那十二門還在冒煙的大炮,“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他一夾戰獸腹部,戰獸發出一聲咆哮,邁開粗壯的四肢,向前走去。
“隨孤入城!受降!”
一隊最精銳的饕餮衛緊隨其後。
寶年豐騎著他那頭比尋常戰獸還要大一圈的巨獸,扛著兩把門板一樣的大斧,寸步不離朱棣左右。
隊伍踏上弔橋,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叫張順的降將,膝行幾步,把頭埋得更低,渾身抖得厲害,似乎被燕王的威儀嚇破了膽。
朱棣來到城門口,居高臨下看著鐵鉉。
這個昨日還在城頭大罵他是逆賊的書生,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鐵鉉,你也有今天。”
他催動戰獸,踏入了那幽深的城門洞。
光線暗了下來。
朱棣半個身子剛剛越過門洞中線,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機括崩斷的脆響。
“崩!”
緊接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和風雷般的呼嘯。
一股死亡的寒意,竄上朱棣的脊梁骨。
他猛地抬頭。
頭頂那道重達數千斤、包著厚鐵皮的“千斤閘”,像把斷頭刀,帶著萬鈞之力,轟然落下!
太快了!
饕餮戰獸根本來不及後退!
“王爺!”
身後的張英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肉山般的身影,從朱棣身後竄了出來。
騎著戰獸
“吼!!!”
一聲不像人類的咆哮,震得城門洞裏的灰塵簌簌落下。
寶年豐!
此刻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轉化為堅硬如鐵的肌肉。他扔掉心愛的大斧,雙腳在大理石地麵上狠狠一跺。
“哢嚓!”
堅硬的石板立刻碎裂,戰獸的腿陷進去半尺,鼻孔噴出白氣。
寶年豐雙手向天,做出了一個“霸王舉鼎”的姿勢。
“轟——!!!”
一聲巨響。
大地顫抖。
千斤閘並沒有砸在地上。
它停住了。
閘門之下,寶年豐雙目圓睜,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他渾身的青筋暴起,原本寬大的戰甲被膨脹的肌肉撐得寸寸炸裂。
“起!!!”
寶年豐喉嚨裡擠出一聲炸雷。
他竟然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這數千斤的鐵閘!
寶年豐身邊的饕餮衛立刻拍馬上去幫助他。
“王爺,走!!!”
“動手!”
城門外,那個跪著的“降將”張順,猛地跳起來,從懷裏掏出短刀,就往饕餮衛的馬腿上砍。
與此同時,城頭上那個“被綁”的鐵鉉,一把扯掉嘴裏的破布,臉上哪還有半分狼狽?隻有極致的殺意。
“放箭!射死他們!”
“嗖嗖嗖!”
城門洞兩側的伏兵四起。
早已準備好的強弩、火銃,甚至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金汁,一股腦地往城門洞裏招呼。
“噗噗噗!”
幾名護在朱棣身邊的饕餮衛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下。
“保護王爺!”
剩下的饕餮衛眼睛發紅,不要命地撲上來,用身體堵住兩側的射擊孔。
朱棣反應過來,眼眶立刻紅了。
但他知道,此時若是猶豫,所有人都得死。
“退!”
朱棣猛扯韁繩,戰獸四蹄發力,倒退著衝出城門洞。
“給老子滾!”
寶年豐見朱棣退了出去,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戰獸的腿已經深深陷入地裡,無數箭矢紮在他的後背和肩膀上,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豪豬。
但他沒死。
食人魔藥劑賦予他的恐怖生命力,在這一刻爆發。
他猛地鬆手,身體順勢向後一滾。
“轟隆!”
千斤閘徹底落下,砸起漫天煙塵。
城內城外,瞬間隔絕。
“快!拉他出來!”
此時拍馬趕到門外的朱能和張英,發瘋一樣衝上去,也不管那些箭矢還在亂飛,拽住寶年豐那兩條比常人腰還粗的腿,把他從門洞上硬生生拖了回來。
“啊——!”
寶年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別拽!屁股上有箭!疼疼疼!”
燕軍大陣迅速後撤,直到退出一裡地外,才重新穩住陣腳。
朱棣跳下戰獸,幾步衝到寶年豐麵前。
這憨貨渾身是血,背上插了好幾支箭,有的深可見骨。但他正趴在一輛板車上,手裏抓著隻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半個饅頭,正往嘴裏塞。
“王爺……”寶年豐一邊嚼著饅頭,一邊齜牙咧嘴,“這算是工傷吧?回頭……得加兩隻肘子。”
朱棣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想罵,卻覺得喉嚨堵得慌。他重重拍了拍寶年豐那厚實的肩膀。
“加十隻。”
安頓好寶年豐,朱棣轉過身,看向那座緊閉的濟南城。
城頭上,鐵鉉重新站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朱棣遙遙一揖。
“燕王殿下,這份見麵禮,可還滿意?”
朱棣沒有說話。他握緊手中的狼牙棒,指節發白。
“好。”朱棣翻身上馬,聲音冷得刺骨。“鐵鉉,你這顆腦袋,孤預定了。”
“傳令炮兵,轟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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