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內,蘇寧聽完太監磕磕巴巴傳達的口諭,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她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小黑賬本,翻開新的一頁,炭筆一揮,寫下力透紙背的兩個大字——“皇宮”。
“月兒,重點記一下。”蘇寧頭也不抬,語氣像是在給員工開周會,“皇上可是咱們開發出來的第一個‘超級大客戶’,必須給足排麵。給他整一個最高規格的‘龍顏大悅·至尊svip’套餐。”
她頓了頓,筆尖在紙上點了點:“至於選單嘛,你看著安排。價格就在原價基礎上,直接翻十倍。”
蕭月一愣,隨即眼睛亮得像兩個小燈泡:“十倍?娘親,這會不會太黑……咳,太貴了?”
“格局小了不是?”蘇寧一臉恨鐵不成鋼,“這不叫漲價,這叫‘皇家禦膳’的品牌溢價!懂不懂什麼叫ip授權?”
蕭月恍然大悟,手裡的算盤撥得那叫一個火星四濺。
“明白了娘親!我這就去草擬一份《皇家膳食獨家戰略供應協議》!還要加上一條霸王條款——陛下用餐時的畫麵,咱們擁有獨家肖像權,回頭畫成海報貼滿京城,這廣告效應,絕了!”
蕭瑟站在一旁,聽著這對母女旁若無人的“商業密謀”,整個人已經麻了。
他仰頭望天,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悲涼:大周的江山,估計不會亡於戰火。
照這個架勢下去,不出三年,整個大周朝廷可能都會被他家夫人,用“商業並購”的方式,連皮帶骨頭渣子一起收購了。
……
皇帝帶頭點外賣這事兒,傳得比瘟疫還快。
鎮北王覺得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硬生生揭下來,扔在地上反複摩擦,最後還甚至撒了一把孜然。
他引以為傲的十萬精銳,此刻軍心散得像一盤隔夜的炒飯。
不少士兵已經三五成群,不再討論如何攻城,而是湊在一起,唾沫橫飛地研究那份從天而降的“彩色選單”。
“王爺您看那圖上的‘佛跳牆’!聽這名兒就霸氣,居然還是限量的,手慢無啊!”
“我看這個‘夫妻肺片’才帶勁!雖然名字聽著瘮人,但這紅油……嘖嘖,看著就下飯,我能造三碗大米飯!”
“閉嘴!彆說了!再說老子口水都要把護心鏡給淹了……”
鎮北王聽著親衛營裡這些沒出息的議論,肺管子都要氣炸了。
他知道,再不乾點什麼,他這轟轟烈烈的造反,就真要變成大周曆史上最大的笑話了。
就在他進退兩難,快要被逼得原地爆炸的時候。
一道黑影,像鬼一樣,無聲無息地從他背後的陰影裡冒了出來。
“王爺,這仗要是再不打,您可就真沒機會了。”
黑衣人的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聽得人牙酸。
鎮北王猛地回頭,一眼就瞅見那人鬥篷下露出的護腕——上麵刻著那個令人作嘔的扭曲蟲子圖騰。
正是那個當初給他半塊虎符,慫恿他起兵的監天司神秘人。
“打?”鎮北王發出一聲悲涼的冷笑,指著那群流口水的兵,“你看看這群廢物,還能打嗎?本王現在還有活路?”
“以前沒有,但現在,有了。”
黑衣人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主人’給王爺的最後一張底牌。隻要用了它,您的軍隊,就能變成真正的死神。”
鎮北王心裡咯噔一下,顫抖著手開啟木盒。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那玩意兒紅得發黑,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上麵還爬滿了像血管一樣的詭異黑紋。一股濃烈到讓人反胃的血腥味和邪氣,瞬間撲麵而來。
“這是……‘狂血丹’?!”
鎮北王臉色劇變,手一哆嗦,差點把盒子給扔了。
這東西是前朝監天司的禁藥,他在古籍上看過。
吃了這玩意兒,人就會瞬間透支所有潛能,痛覺消失,理智全無,變成隻會殺戮的怪物。但代價就是——藥效一過,人就會精血耗儘,變成一具乾屍。
這哪裡是丹藥?這分明是用上萬條活生生的人命,去換一場短暫的勝利!
“王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黑衣人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一將功成萬骨枯。用一萬個死人,換一個天下,這筆買賣,您血賺不虧。”
鎮北王死死盯著那枚血色丹藥,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腦海裡閃過蘇寧那張嘲諷的臉,閃過皇帝那道荒唐的“外賣聖旨”,閃過自己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結局。
終於,最後那一絲理智,被賭徒的瘋狂徹底吞噬。
“啪”的一聲,他猛地合上木盒,聲音嘶啞得像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傳令!全軍後退五裡,埋鍋造飯!”
“把這丹藥……化進全軍的飲水裡!今夜三更,誰要是敢不喝,斬!”
……
夜色如墨,風裡都透著一股鐵鏽味。
晉安侯府內燈火通明,但氣氛卻沒了白天的輕鬆。
蕭瑟派出去的“夜梟”傳回了急報——鎮北王大軍全員喝了加料的水,整個營地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安靜得像個死人堆。
“是狂血丹,沒跑了。”
蕭瑟把情報拍在桌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這老瘋子,是打算拿人命填平咱們的護城河。”
蘇寧正坐在一堆賬本後麵,聽著蕭月興奮地彙報今日“外賣”營業額突破五十萬兩的大捷。
聽到這話,她頭都沒抬,依然專注於手裡的炭筆,隨口“哦”了一聲。
“全員嗑藥了啊?看來是急眼了,準備玩把大的。”
“寧寧!這不好笑!”
蕭瑟一把按住她正在記賬的手,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那些吃了狂血丹的士兵,根本不是人,是殺戮機器!白蘭衛再強也是血肉之軀,硬碰硬,咱們會被活活耗死的!”
“我知道啊,我又沒瞎。”
蘇寧終於放下了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所以嘛,我壓根就沒打算跟一群‘喪屍’硬碰硬。那多費刀啊,磨刀不要錢的嗎?”
說著,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從那個萬能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舊得掉漆的……灑水壺。
“月兒,”蘇寧把水壺遞給一臉懵圈的女兒,“去,把這個,送到後院那棵玉魄金榴樹底下。記住,一滴都彆浪費,全給它澆根上去。”
“這啥呀娘親?”蕭月接過水壺晃了晃,“咱們家樹缺水了?”
“是好東西。”
蘇寧神秘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肉痛,七分期待。
“這玩意兒專治各種不服。濃縮精華版,五萬積分一壺呢,差點把你娘今天的利潤都給乾沒了。”
這是她剛纔在“黑心作坊”裡,咬碎了後槽牙才兌換出來的頂級道具。
蘇寧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那個坑爹的商品詳情頁:
【商品名稱:淨化之泉·萬物蘇生版(高濃度·p露s)】
【功效描述:強力淨化一切負麵能量(包括怨氣、屍毒、狂暴buff、起床氣)。若對靈植使用,大概率觸發良性變異,產生全屏淨化的神跡效果。】
【高亮警告:濃度過高!嚴禁對人直接噴射!否則可能導致目標瞬間四大皆空,原地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三更鑼響,陰風陣陣。
侯府外,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