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給你算算這筆爛賬啊…”蘇寧翻開賬本,那一臉的認真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覈對雙十一的購物清單。
“為了煉你那顆所謂的‘長生不老心’,前後耗時四十年。這時間成本,嘖嘖,夠我睡半輩子的了。”
蘇寧手中的炭筆在紙上敲了敲:“期間,你讓那個妖僧了凡打著祈福的幌子,害了九百九十九個姑娘,拿人家精血喂那顆黑心。這筆賬,算作‘原材料違規采購費’,背負人命債九百九十九條,沒毛病吧?”
話音剛落,那團黑氣化作的“太後”臉色猛地一變,跟吞了隻死蒼蠅似的。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可是她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除了她和那個已經涼透了的了凡,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女人是不是在她身上裝了監控?!
蘇寧壓根沒搭理她的震驚,頭都沒抬,繼續在那算得起勁,聲音平得像是在念經。
“接著,你借著侯府的手,玩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直接導致二十年前那場大火。太子妃慘死,我婆婆鬱鬱而終。這屬於‘惡性專案啟動資金’,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和人員傷亡,也就是俗稱的爛尾工程,得計提巨額虧損。”
“再來,你把假太子妃的魂魄關起來,當充電寶用。這叫‘能源非法損耗’,涉嫌非法拘禁和虐待員工。”
“還有啊,你偷皇陵龍脈的氣,這屬於‘盜竊國有核心資產’,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罪加一等。”
蘇寧歎了口氣,一臉“這孩子沒救了”的表情:“最後說說今天,你炸了我未來的度假行宮,拆了慈寧宮,嚇到了我那三個寶貝兒子,還驚擾了一群無辜的吃瓜群眾。這叫‘場地惡意破壞費’和‘巨額精神損失費’…”
蘇寧每念一條,黑氣“太後”的臉就白一分。
唸到最後,她那張原本妖裡妖氣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五官亂飛,活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夠了!閉嘴!給我閉嘴!”她瘋了似的尖叫,聲音刺得人耳膜疼,“你在那胡咧咧什麼!你以為你是誰?閻王爺嗎?!”
“胡咧咧?”蘇寧終於停下了筆。
她抬起頭,衝著黑氣“太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後慢悠悠地把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賬本亮了出來。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下一秒,離譜到家的事情發生了。
當賬本正對著黑氣“太後”的那一瞬間。
賬本上那些普普通通的炭筆字跡,竟然像是潑了油一樣,猛地燒了起來!
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條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鎖鏈,從紙頁裡“嘩啦啦”地鑽出來,帶著一股子審判眾生的威壓,死死地纏在了黑氣“太後”身上!
“啊——!!!”
黑氣“太後”發出一聲慘叫,那動靜,簡直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這些金色的鎖鏈彷彿自帶bug級法則!
每纏上一道,她身上那股子黑氣就被燒掉一層,那速度快得跟開了倍速似的!
最恐怖的是,她那張原本年輕貌美的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乾癟!
不過短短幾次呼吸的功夫。
那個風華絕代的美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老年斑、麵板像老樹皮一樣的醜陋老太婆!
跟床上那個真太後一模一樣!
不對!甚至更老!更醜!就像是被人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生機,隻剩下一副空殼子!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哆哆嗦嗦地看著自己那雙乾枯得像雞爪子的手,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是什麼妖法?!”
“都跟你說了,是賬本啊。”
蘇寧輕輕吹了口氣,吹散了賬本上飄起來的灰燼,一臉的雲淡風輕,彷彿剛纔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理,也是規矩。你造了多少孽,就得還多少債。這上麵每一筆,我都給你記著呢,童叟無欺。”
她晃了晃手裡那本其貌不揚的“諸天因果”賬本,笑得像個上門討債的活閻王。
“這就叫,因果報應。”
“不——!!!”
黑氣“太後”徹底崩了。
她謀劃了整整四十年!連親媽都殺了,心也掏了,好不容易卡bug卡出來的“永生”,竟然…竟然被這麼一本破破爛爛的賬本,給一波帶走了?!
她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我要拉你墊背!!”
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榨乾了身體裡最後那點黑氣,凝聚成一杆燃燒著黑色毒火的長矛,奔著蘇寧的腦門就紮了過來!
這是她賭上老命的最後一擊!
就算死,也要拉上這個毀了她一切的女人!
然而,麵對這要是換個人早就嚇尿的致命一擊。
蘇寧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甚至還因為有點無聊,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她隻是…又把那本賬本翻開了。
然後,捏著那支炭筆,在那一長串罪行清單的最後一行,輕輕地,畫了一個…
“x”。
就在那個“x”落下的瞬間。
那杆氣勢洶洶、彷彿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黑色長矛,在距離蘇寧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突然就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緊接著,它就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給抹除了一樣,從矛尖開始,一點點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連同後麵那個已經老得快散架的黑氣“太後”一起。
在無儘的驚恐和絕望中,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彷彿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整個慈寧宮,安靜得可怕,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盯著蘇寧手裡那本平平無奇的賬本,喉嚨發乾,腦子裡嗡嗡的。
這…這特麼哪裡是賬本啊?
這分明就是閻王爺手裡的生死簿啊!說勾誰就勾誰!
“搞定,收工。”
蘇寧滿意地合上賬本,拍了拍手上的灰,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舒服。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座大山一樣、死死護在她身後的男人。
“老公,”她衝著蕭瑟,露出了一個甜得能膩死人的笑,“這波怪刷完了,我們回家吧?”
蕭瑟看著她,那雙平時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化不開的溫柔,和那種劫後餘生的、濃烈到快要溢位來的愛意。
他上前一步,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張開雙臂,把她死死地、用力地擁進了懷裡。
那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縫裡,這輩子都不撒手。
過了好半天,他才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吻。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