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的尖叫聲差點把慈寧宮的瓦片掀翻,現場亂得像剛被哈士奇拆過家。
“都給朕閉嘴!”
蕭衍暴喝一聲,額頭青筋直跳。
他現在腦瓜子嗡嗡的,cpu都要燒乾了。
金佛流淚、皇陵塌方、親媽和護國寺的大和尚疑似搞封建迷信還玩脫了……
這些爛事串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根本不敢細想的恐怖真相。
蕭衍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發軟的腿從地上爬起來,那一臉嬉皮笑臉的“昏君”樣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大哥大嫂救救我”的凝重。
“真君,”他嗓子像吞了二斤沙子,沙啞得厲害,“蕭愛卿。”
“朕知道,今天這事兒母後做得不地道。但現在……真不是追責的時候。”
他指了指那尊還掛著淚痕的金佛,又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皇陵的方向,眼神絕望。
“這到底是個啥?那塊破木頭……它到底是何方神聖?”
蘇寧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這讓她怎麼編?
說這是一個成了精的聲控遙控器,剛才一不小心訊號串台,把你們家祖墳給震塌了?
這話騙鬼,鬼都不信。
“皇上,”蕭瑟適時開口,聲音沉穩,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低音炮效果,“臣以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封鎖皇陵,徹查原因。另外,得趕緊安撫百姓,流言猛於虎,絕不能讓京城亂起來。”
“對對對!”蕭衍如夢初醒,抓住了救命稻草,腦袋點得像搗蒜,“愛卿說得對!極是!”
他猛地轉身,衝著那個還跪在地上裝鵪鶉的禁軍統領吼道:“傳朕口諭!立刻封鎖皇陵,連隻蒼蠅都不許放進去!對外就說……說是地龍翻身波及了皇陵,工部馬上修繕!一定要穩住!誰敢亂嚼舌根,殺無赦!”
禁軍統領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地跑了。
安排完這些,蕭衍又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蘇寧。
那眼神,濕漉漉、可憐兮兮的,活像一隻在大雨裡被主人遺忘的大金毛。
“真君啊……”
蘇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默默歎了口氣。
這就叫,吃瓜有風險,圍觀需謹慎。
本來隻想看個戲,結果硬生生被逼成了s級事故現場的“公關總監”。
她看了一眼蕭瑟。
蕭瑟衝她微微頷首,眼神寵溺又堅定,彷彿在說:彆怕,哪怕你說是外星人乾的,我也能幫你圓回來。
蘇寧心裡頓時有了底。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且悲憫,影後模式,啟動。
“皇上,”她緩緩開口,語氣沉痛,彷彿洞察了天地玄機,“那……不是普通的木頭。”
她頓了頓,給了蕭衍一個“你要堅強”的眼神,才幽幽地丟擲了剛纔在肚子裡打好的草稿。
“那是……一塊承載著前朝無儘哀怨的‘鎮魂木’。”
鎮魂木?
蕭衍愣住了。這名字一聽就高階大氣上檔次,充滿了神秘的玄學色彩,完全符合他對這種超自然現象的想象。
“此木,本是用來鎮壓前朝皇室死後的衝天怨氣。但不知為何,被人動了手腳,暗中竟與太祖皇陵的龍氣糾纏在了一起。”
蘇寧一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邊在心裡給自己鼓掌。
反正這種事兒也沒個說明書,怎麼玄乎怎麼編,主打一個“不明覺厲”,先把鍋甩出去再說。
“今日,它感應到我身上的國運金龍,又被這慈寧宮的佛光一激,那壓抑了數百年的哀怨,就徹底爆發了。”
“它也不是故意要拆您家祖墳,”蘇寧看著那尊金佛,幽幽歎了口氣,眼角眉梢全是戲,“它隻是……想家了。”
想家了?
蕭衍聽得雲裡霧裡,但又覺得這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一塊承載怨氣的木頭,想家了,所以哭塌了皇陵,這很合理嘛!
他看向蘇寧的眼神,瞬間從懇求變成了五體投地的信服。
“那……那現在咋整?”他急得直搓手。
“解鈴還須係鈴人。”蘇寧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指向了已經被宮女扶起來、卻還在裝死的太後,以及那個生死不知的老和尚。
“皇上還是好好審審他們,到底對這塊‘想家’的鎮魂木,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說完,蘇寧毫不猶豫地拉起蕭瑟的袖子,轉身就走。
“皇上,戲看完了,瓜也吃撐了,我困了,得回去補個美容覺。剩下的爛攤子……哦不,家務事,我們就不好摻和了。”
她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瓦礫。
隻留下蕭衍一個人,麵對著這一地雞毛的慈寧宮,欲哭無淚。
朕這個皇帝當的,真是太難了,不僅要管國家大事,還得管木頭想不想家!
……
就在兩人即將跨出大殿門檻的時候。
一直沉默當背景板的蕭瑟,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視線越過狼藉的地麵,死死盯著那尊金佛,以及佛像腳下那塊毫不起眼的黑色木屑。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裡,有什麼情緒劇烈翻湧了一瞬,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湊到蘇寧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寧寧,剛才那首歌……你聽到了什麼?”
蘇寧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一向穩如老狗的蕭瑟,也會在意這種玄乎事兒。
她想了想腦海裡小金龍剛才那句奶聲奶氣的抱怨,然後用同樣很輕的聲音,認真回答道:
“我聽到……它在找它的孩子。”
蕭瑟挺拔的背影,猛地僵了一瞬。
隻有一瞬。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塊黑色木屑,眼神複雜得讓人心驚,像是要把那東西刻進骨血裡。
……
出了雞飛狗跳的慈寧宮,外麵的陽光亮得有些刺眼。
那種濃得發膩、讓人作嘔的檀香味終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禦花園裡清新的草木香。
蘇寧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她任由蕭瑟牽著,慢悠悠地走在宮裡的青石板路上,腦子裡卻還回蕩著那首詭異的歌。
找孩子……
一塊破木頭,怎麼找孩子?還能玩“小蝌蚪找媽媽”那一套?
她晃了晃腦袋,決定把這些費腦細胞的事兒全拋到腦後。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她身邊這位,不就是現成的、全大周個子最高的頂梁柱麼?
“餓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蕭瑟停下腳步,在蘇寧像探照燈一樣亮晶晶的注視下,像變魔術似的,從寬大的袖口裡……又摸出了一個油紙包。
蘇寧眼睛都直了。
好家夥!
她這夫君是屬哆啦a夢的吧?這袖子裡是不是縫了個四次元口袋?到底藏了多少好吃的?!
蕭瑟慢條斯理地開啟油紙包,裡麵是幾塊切得方方正正、碼得整整齊齊的綠豆糕,上麵還撒了一層金黃細碎的桂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剛才的梅花酥太甜,吃多了膩,換個清爽點的口味。”
他撚起一塊,動作自然無比地遞到她嘴邊,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蘇寧毫不客氣,張嘴就是一大口。
清甜不膩,入口即化,綠豆的綿軟混合著桂花的清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唔!好吃!”
她滿足地眯起眼,像隻被投喂順毛的貓,含糊不清地給出了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