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下?
蘇寧眼皮子一跳,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看好戲的精光。
這瓜,保熟。
她不動聲色地塞完最後一口梅花酥,手腕極其自然地一抖,“哎呀”一聲。
最後那塊梅花酥順著指縫就溜了出去,骨碌碌滾到了太後寶座前方不遠處,停得那叫一個精準。
“手滑,手滑,可惜了這一口酥。”
蘇寧一臉肉疼,彎腰去撿。
身體伏低的一瞬間,她的視線越過梅花酥,像x光掃描器一樣,死死鎖定了太後寶座正下方。
那塊正方形金磚。
太新了。
跟周圍那些被歲月盤出包漿的地磚比起來,這塊磚簡直像是剛出廠的,格格不入。更彆提磚縫裡,還卡著點黑乎乎的東西,像極了陳年乾涸的血跡。
蘇寧撿起梅花酥,慢條斯理地拍了拍灰。
但她沒急著起身。
她抬起頭,眨巴著那雙卡姿蘭大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地發問:
“咦?太後娘娘,您這地磚…怎麼還是鴛鴦配色的?這塊顏色這麼亮,看著像空心的呀。您天天坐上麵,不硌腳嗎?”
話音落地。
太後呼吸猛地一滯。
她端坐的身板,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旁邊那個一直裝得像得道高僧的了凡,眼皮子一掀,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蘇寧給超度了。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那股子虛偽的檀香味裡,多了一股火藥味,一點就炸。
就在這千鈞一發,眼看要動手的節骨眼上——
“母後!母後!朕來啦!真君我也來啦!”
一個中氣十足、興高采烈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殿外炸響。
緊接著,當今聖上蕭衍,像個去鄰居家串門的村乾部,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龍袍下擺胡亂塞在腰帶裡,袖子高高挽起,懷裡……
居然一手一隻,提著兩隻正在瘋狂撲騰的肥母雞!
“咯咯噠——!”
雞毛亂飛。
蕭衍一臉興奮,那笑容淳樸得讓人心疼:
“母後!了凡大師!朕怕你們談佛法太費腦子,特意!從禦花園抓了兩隻朕親自喂大的‘開光走地雞’!這雞天天聽經,吃靈芝拌飯,喝山泉水,肉質絕絕子!今晚讓禦膳房做叫花雞,給真君加個餐!”
這一嗓子,直接把太後攢了一輩子的殺氣,給乾碎了。
太後看著那兩隻咯咯叫的肥雞,再看看一臉“快誇我”的親兒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蘇寧那一腳試探,就像一根針,紮破了慈寧宮緊繃的氣球。
死寂。
隻有兩隻“開光走地雞”還在不知死活地“咯咯噠”,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充滿了荒誕的滑稽感。
太後的臉,已經調成了色盤。
先紅,再青,最後黑得像鍋底。
“放肆!”
她終於繃不住了,這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一身端莊儀態碎了一地。
“蘇氏!這是哀家的慈寧宮!豈容你在此撒野!”
旁邊的了凡大師也往前跨了一步,破袈裟無風自動,渾身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壓迫感,眼神如毒蛇吐信,死死鎖住蘇寧。
彷彿隻要蘇寧敢動一下,他就要當場物理超度。
“哎呀呀!母後息怒!息怒啊!”
蕭衍這才反應過來氣氛不對。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按住懷裡企圖越獄的肥雞,一邊滿臉堆笑,活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真君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對吧真君?”
他拚命衝蘇寧擠眉弄眼,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蘇寧內心彈幕刷屏:皇上,您不去德雲社真是屈才了。
緊接著,蕭衍又轉向太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全場都能聽見”的音量,神神秘秘地補刀:
“再說了母後,這金磚下麵,可是咱們大周皇室龍脈的一個重要節點!關係國運的!這事兒天知地知,您知我知,絕不能讓外人知道啊!哪能說撬就撬?使不得,使不得啊!”
好家夥。
這哪是滅火,這是提著汽油桶往火坑裡跳啊。
一句“您知我知”,直接把“這塊磚下麵有鬼”這幾個大字,用金漆描了三遍,掛在了腦門上。
您不是說沒事嗎?那皇上怎麼知道下麵是龍脈節點?
太後胸口劇烈起伏,捏著佛珠的手指用力到發青。她感覺一口老血已經頂到了嗓子眼,這兒子,沒法要了!
蕭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出哄劇。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蘇寧。
此時,他上前一步,寬闊的肩膀像一座山,將蘇寧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他溫熱的大手,一把裹住她微涼的小手,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她耳邊。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縱容:
“想撬就撬。”
周圍的陰冷,瞬間被這句話驅散。
“塌了,我給你修。”
什麼龍脈,什麼國運,在他眼裡,都比不上自家夫人想聽個響。
蘇寧的心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嘖,這男人,該死的會撩。
她反手撓了撓他的掌心,示意他淡定。
看戲嘛,得循序漸進,一下子把戲台子拆了,那多沒勁。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固到極點,太後即將心梗昇天的時候。
異變陡生!
蘇寧懷裡,那個一直偽裝成毛絨掛件,睡得昏天黑地的白色毛團“球球”,突然動了!
它“啾”的一聲,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白色閃電,目標卻不是那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老和尚,也不是氣急敗壞的太後。
而是…大殿角落裡,一個毫不起眼,用來燃香的古樸銅鶴香爐!
隻見那道白光,精準無比地衝到香爐前,張開那櫻桃小嘴,猛地一吸!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香爐裡正在燃燒的檀香,連同底下厚厚的一層香灰,瞬間被它吸了個乾乾淨淨,連一粒塵埃都沒剩下!
做完這一切,球球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又化作一道白光,“嗖”地一下鑽回蘇寧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用小翅膀擦了擦嘴,繼續睡了,彷彿剛剛隻是出門吃了份開胃小點心。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