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風波剛平,蘇寧覺得這個世界終於清淨了。
她重新躺回了那張專屬的黃金搖椅,整個人像隻曬太陽的貓,懶洋洋地嗑著夜梟加急運來的焦糖瓜子。
“哢嚓、哢嚓。”
聲音清脆,節奏安詳。
唯獨蕭瑟,眉頭微皺,手裡雖然機械地剝著葡萄,心思卻飄遠了。
周若清那個女人,消失得太乾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個能搞出“跨位麵a貨”和“連鎖加盟店”的狠角色,怎麼可能就這麼人間蒸發?
“彆琢磨了。”蘇寧眼皮都沒抬,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大腿,“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這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怕什麼?”
蕭瑟回過神,一把抓住她亂動腳踝,順勢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腳上那雙繡著q版小豬的軟鞋:“我頂著沒問題,就怕有人想鑽空子。”
“鑽空子?”蘇寧哼了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平,“那得看他牙口好不好,彆崩了一嘴牙。”
蕭瑟看著她這副“鹹魚本魚”的模樣,心裡的焦慮散了大半。
也是,自家夫人手裡握著“因果律武器”,自己確實有點杞人憂天了。
他笑了笑,將一顆剝得晶瑩剔透的葡萄遞到她嘴邊:“張嘴。”
不遠處,院子裡的畫風逐漸走向魔幻。
小蕭辰最近迷上了用稀釋後的“神仙皂”吹泡泡。
小家夥拿著一根小竹管,鼓起腮幫子,“呼”地一吹,滿院子都是五彩斑斕的大泡泡,帶著一股子高階花香。
旁邊,那頭吞天魔猿正試圖模仿人類的高階娛樂活動。
它深吸一口氣,胸肌鼓得像兩個大皮球,對著沾了皂液的圈圈猛地一吹——
“啵!”
一個巨大無比的泡泡瞬間成型,沒飛出去,反而晃晃悠悠地落下來,把魔猿整個罩了進去。
魔猿:???
它在泡泡裡急得抓耳撓腮,又不敢用力戳破,隻能隨著泡泡在半空飄來飄去,活像個成了精的太空猴。
小蕭辰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鵝叫聲響徹雲霄。
蘇寧看著這滑稽的一幕,心情大好,剛準備再吃一顆葡萄。
突然——
她手背上一燙!
那個原本安靜裝死的金色小龍紋身,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瞬間紅得發燙。
緊接著,一股氣急敗壞、奶聲奶氣的咆哮,直接在她腦仁裡炸了:
【娘親!警報!一級警報!】
蘇寧被震得腦瓜子嗡嗡的,差點把葡萄籽吞下去:“怎麼了?大周亡了?還是天上的窟窿漏了?”
【比那個嚴重多了!】
小金龍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有人偷吃!就在那個金燦燦的皇宮裡!】
【那個混蛋偷吃了給朕的貢品燒鵝!還順手喝了朕珍藏的桂花釀!】
【那是朕留著當夜宵的!朕特意留著最肥的那個腿兒沒捨得吃啊!嗚嗚嗚……】
蘇寧:……
她揉了揉太陽穴,無語凝噎。
合著您這是護食呢?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隻燒鵝嗎?回頭讓你爹賠你十隻,要多少有多少。”
【這根本不是燒鵝的問題!這是態度問題!這是對國運威嚴的踐踏!】
小金龍更委屈了,它吸了吸鼻子,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而且……那個偷吃賊身上,有一股很討厭的味道。】
蘇寧動作一頓:“什麼味道?”
【陰冷、滑膩,很會躲藏。】小金龍努力描述著,【跟之前那個“門後麵的壞女人”有點像,但又不一樣。對了!跟上次那個老太婆身上掉下來的破木頭娃娃,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蘇寧嗑瓜子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和假太子妃身上的怨氣同源?
和那個封印小鬼的木偶味道一樣?
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皇宮偷貢品?
這瓜,有點大啊。
她瞬間把這幾條線索串聯起來——周若清失蹤、皇宮異動、同源的氣息。
“蕭瑟。”蘇寧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慵懶瞬間收斂。
蕭瑟秒懂,眼神一淩:“怎麼了?”
蘇寧指了指皇宮的方向:“家裡進老鼠了。還是隻剛從下水道爬出來,偷吃了貢品的碩鼠。”
蕭瑟臉色驟沉。
皇宮大內,守衛森嚴,能無聲無息潛入,還精準地對國運貢品下手,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立刻進宮!”蕭瑟起身就要去拿劍。
“彆急。”蘇寧拉住他的袖子,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這麼沒頭沒腦地去抓,隻會打草驚蛇。既然它是衝著‘吃’去的,那咱們就給他加點料。”
她招手把正在旁邊算賬的蕭月叫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蕭月聽得眼睛鋥亮,小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最後興奮地比了個“ok”的手勢:“娘親放心,造謠……哦不,傳播真相這事兒,我熟!”
……
第二天,京城裡突然流傳起一個驚悚的說法。
說是護國真君夜觀天象,發現皇宮上方有妖氣盤旋。
此妖孽極其貪吃,專門偷吃供給國運神獸的貢品,若不及時清除,國運神獸就會餓肚子,進而導致國運衰退,大周要完!
這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瞬間引爆了全城。
尤其是那句“國運神獸餓肚子”,直接戳中了百姓的肺管子。
咱們雖然窮,但不能餓著神獸啊!
皇宮裡,皇帝蕭衍一開始還覺得是無稽之談。
朕的皇宮,鐵桶一塊,哪來的妖孽?
結果當天晚上,禦膳房總管李德福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禦書房,帽子都跑歪了。
“皇上!不好啦!真出事啦!”
“明日祭祀大典準備給國運寶寶……哦不,給國運金龍的頭爐烤鴨,少了一隻!連鴨架子都沒剩啊!”
蕭衍手裡的硃批筆“啪”地掉在地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國運寶寶挑食?那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查!給朕死查!”
蕭衍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李德福一臉,“讓禁軍統領親自帶隊,把皇宮的地磚都給朕掀開看一遍!不管是誰,敢搶國運寶寶的口糧,朕誅他九族!”
當夜,皇宮燈火通明,雞飛狗跳。
禁軍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連耗子洞都沒放過。
終於,在冷宮最深處,一口早已廢棄的枯井旁,搜查有了突破。
幾片新鮮的、被利器撕碎的衣物碎片掛在井壁上。
旁邊還扔著一個摔碎的瓷瓶,瓶底印著三個清晰的防偽小字——“玉肌堂”。
所有線索瞬間閉環。
有外人潛入,而且就藏在冷宮!
訊息傳回,早已在宮外候著的蕭瑟,立刻帶著最精銳的“白蘭衛”,直接包圍了冷宮。
“動作輕點,彆放跑了。”蕭瑟眼神冰冷,手裡的鐵劍燃起淡淡金焰。
“轟!”
冷宮那扇腐朽的大門被一腳踹開,灰塵漫天。
然而,大殿內空空如也。
既沒有刺客,也沒有怪物。
隻有一張破舊的方桌上,靜靜地壓著一張雪白的宣紙。
蕭瑟走上前,拿起紙條。
上麵隻有兩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股瘋癲的狠勁,正是周若清的筆跡:
“蕭瑟,蘇寧,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