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旁邊練字的蕭凜,聽到訊息,“啪”的一聲,手裡的毛筆直接被捏成了兩截。
少年猛地站起來,腦門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爹!這幫人簡直是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孩兒請命,帶一隊輕騎殺回去,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晉安侯府的貨!”
十四歲的少年,正是熱血上頭的時候,渾身透著一股子“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莽勁兒。
“坐下。”蕭瑟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卻沉得像塊鐵,“這是陽謀。咱們要是動了兵,那就真掉進坑裡了。到時候,一本‘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摺子遞上去,咱們全家都得整整齊齊進天牢。”
朝堂上那些軟刀子,有時候比戰場上的真刀真槍還陰損,殺人不見血。
一直在旁邊搖椅上裝死的蘇寧,聽到這兒,終於詐屍了。
她眯著眼,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這輩子,她的人生信條就兩條:
第一,絕不讓自己餓肚子。
第二,絕不讓彆人讓她的人餓肚子。
周家這一手,算是精準地在她的雷區上蹦迪。
而且是穿著釘鞋,伴著dj,反複橫跳。
蘇寧眼底那股慵懶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統子都瑟瑟發抖的寒意。
她慢悠悠地晃到蕭瑟身邊,順勢往他胳膊上一掛,軟得像沒骨頭一樣。
“夫君~”聲音甜得發膩,卻讓人聽出一身冷汗,“他們這是想斷了咱們全家的口糧啊。”
蕭瑟太瞭解她了,一聽這動靜,反手就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寧寧想怎麼做?”
隻要她一句話,彆說周家,就是把這天捅個窟窿,他也得給補上。
蘇寧笑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卻看得蕭瑟心裡發毛。
“我這人嘛,你也知道,平時就愛搬個小板凳吃瓜看戲,主打一個‘瑞斯拜’。”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冷得像開了空調製冷。
“但總有些不開眼的,非要把我的瓜棚給拆了。”
“既然這樣…”
她踮起腳尖,湊到蕭瑟耳邊,用那種說情話的調調,輕飄飄地吐出一句:
“咱們去…把他們水晶給偷了,行嗎?”
蕭瑟隻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自家媳婦那雙亮晶晶、透著狡黠和殺氣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毫不猶豫地點頭。
“行,聽你的。”
蘇寧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響指。
她轉身走到桌邊,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圖紙底下扒拉了半天,終於拽出一本沾著灰、平時用來墊桌腳的破冊子。
這正是之前吃瓜任務獎勵的道具——【對方貪腐賬本】。
她想都沒想,直接把這本“廢品”往桌上一拍。
【叮!】
【檢測到宿主“護犢子”屬性大爆發,怒氣值突破天際!】
【係統道具自動升級!‘對方貪腐賬本’(破損版)→進階為——‘江南官商勾結全景地圖’(神級版)!】
話音剛落,那本破冊子突然爆出一道金光,差點閃瞎蕭凜的狗眼。
冊子自動攤開,裡麵哪還有什麼枯燥的流水賬?
這分明是一張高清無碼的“死亡名單”!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線像蜘蛛網一樣,把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員、鹽商、漕幫,全都串成了螞蚱。
每個節點上,不僅有名字、官職、貪汙數額,甚至連他們在哪個巷子養了第幾房外室、私房錢藏在床底第幾塊磚下,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哪裡是地圖,這簡直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按圖索驥,一抓一個準。”蘇寧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地圖正中心那個叫“周道成”的名字上狠狠戳了一下,“夫君,這題不難吧?”
蕭瑟盯著那張圖,眼神銳利得像把出鞘的刀。
這已經不是證據了,這是能把整個江南官場連根拔起的“核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圖紙,臉上雖然沒表情,心裡卻已經給周家判了死刑。
“簡單。”
他轉身,氣場全開,直接進入“滿級大佬屠新手村”模式。
一方麵,讓“工具人”靖王蕭景琰拿著皇帝的密令和“皇商”的馬甲,火速下江南。
明麵上是去“協調商路”,實際上是去“接收遺產”。
另一方麵,晉安侯府那張沉睡了十幾年的情報網,一夜之間全部啟用。
這一夜,江南的風,帶著血腥味。
無數藏在暗處的證據、人證,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精準地捏在了掌心。
三天後。
大周朝堂,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本來挺和諧,大家都在摸魚。
突然,剛從江南迴來的靖王蕭景琰,一步跨出列,那架勢,一看就是要搞事情。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比磚頭還厚的奏摺,聲音洪亮,震得大殿房頂都在掉灰。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實名彈劾江南總督周道成!及其黨羽貪墨漕運、私吞軍餉、草菅人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的cpu都乾燒了!
周道成的同黨剛想出來洗地,靖王直接甩出了“王炸”。
人證!物證!口供!私賬!
一環扣一環,邏輯嚴密得像是在寫論文,根本不給對方任何狡辯的機會。
這就是傳說中的——求錘得錘!
龍椅上的皇帝,表情從懵逼,到震驚,再到氣得臉都綠了,最後直接破防!
“好!好得很!朕的國之棟梁啊!”
“嘩啦”一聲!
皇帝氣得把手裡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渣子。
“傳朕旨意!周道成革職查辦!全族下獄!涉案官員一個不留!給朕抄家!徹查到底!”
天子一怒,血流漂櫓。
曾經不可一世的江南周家,連同他們那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在短短一個時辰內,被連根拔起,徹底涼涼。
晉安侯府大帳內。
蕭凜全程圍觀了親爹從拿到“外掛”圖紙,到佈局坑人,再到朝堂絕殺的全過程。
少年看得熱血沸騰,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終於悟了!
真正的狠人,從來不跟你玩那些花裡胡哨的衝鋒陷陣。
這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老六…哦不,智慧,纔是真男人的浪漫啊!
他對父親的崇拜,瞬間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危機解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大家都以為,隨著周道成的倒台,那個一直在後麵搞事情的“綠茶”周若清,這回肯定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然而,禁軍抄家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怪事。
周若清…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與此同時。
京城,皇宮深處。
那座常年冷清、彷彿與世隔絕的慈寧宮裡。
一直對外宣稱“靜養”、吃齋唸佛的太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手裡撚著佛珠,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周家倒了?
倒了好啊。
周家一倒,那些卡在半路上的瓜子、藥材、絲綢,可不就暢通無阻地運往雁門關了嗎?
侯府的生意不僅沒黃,反而因為這次風波,名聲大噪,“盲盒”和“神仙皂”更是賣斷了貨,賺得盆滿缽滿。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商業絞殺戰,就這麼被蘇寧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甚至還順手發了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