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他隻是側過身,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問身後的蘇寧。
“夫人,你沒被嚇到吧?”
那小心翼翼的,彷彿蘇寧是什麼易碎珍寶的樣子,和麵對周若清時的冷酷無情,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周若清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來來回回地割。
疼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在這個女人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她不僅沒能讓蕭瑟迴心轉意,反而讓他看到了自己最醜陋,最狼狽的一麵。
不!
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若清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念頭閃過。
證據!
對,那個胭脂盒!
那個胭脂盒就是證據!
隻要拿到了那個東西,找人驗一驗,一定能查出裡麵的門道!
她猛地抬頭,目光鎖定在掉落在地上的那個小巧精緻的胭脂盒上。
“把那個東西給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了一樣,繞開蕭瑟,就朝著地上的胭脂盒撲了過去!
周若清的動作,快得像一隻捕食的瘋貓。
她此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拿到那個盒子!
隻要拿到了那個盒子,她就能證明,蘇寧這個賤人,用的是下三濫的毒藥!
然而,她的指尖,還沒碰到那冰涼的盒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先她一步,將那個小巧的胭脂盒,穩穩地撿了起來。
是蕭瑟。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撲倒在地的周若清。
“周小姐。”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
“看來,你是真的病了。”
“來人。”
他對外揚聲道。
“備車,送周小姐回府。”
“另外,派人去跟吏部尚書說一聲,他家小姐在我晉安侯府突發癔症,胡言亂語。請他好生管教,莫要再放出來,驚擾了旁人。”
突發癔症!
好生管教!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若清的臉上。
她徹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這些絕情的話,是從蕭瑟嘴裡說出來的。
“不…阿瑟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癱坐在地上,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可蕭瑟,已經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了。
很快,兩個粗壯的婆子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周若清,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
周若清那絕望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前廳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蕭瑟轉過身,看向蘇寧。
他攤開手掌,那個精緻的胭脂盒,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著蘇寧,眼神複雜又深邃,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驚天的秘密。
蘇寧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她現在隻覺得心累。
好好的一個瓜,吃得正香,就被這麼攪和了。
還損失了一盒看起來挺有趣的“化妝品”。
虧了。
她歎了口氣,一臉肉痛地嘟囔。
“可惜了,這玩意兒看著還挺好玩的。”
果然!
蕭瑟心中一震。
他就知道!
夫人是在心疼!
這等神物,必定是極其珍貴,用一次少一次的寶貝。
今天為了對付一個區區周若清,就這麼浪費了,夫人一定覺得不值。
是了,周若清那樣的凡夫俗子,怎麼配讓夫人動用這等仙家手段?
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夫人,才讓她不得不出手。
蕭瑟的內心,瞬間被愧疚和自責填滿。
他看著蘇寧,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你”的表情,鄭重地開口。
“夫人,我明白了。”
蘇寧:“?”
你又明白什麼了?
蕭瑟將那胭脂盒,小心翼翼地遞還給蘇寧,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夫人此計,一石二鳥,實在是妙。”
他開始了自己的分析。
“周若清此人,心機深沉,最擅長偽裝柔弱,博取同情。”
“若與她當麵對質,逞口舌之快,反而落了下乘,正中她下懷。”
“所以,夫人您反其道而行。”
他越說,眼神越亮。
“您用這‘照心胭脂’,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將她那顆肮臟、嫉妒、惡毒的內心,照得一清二楚,讓她在眾人麵前,無可遁形!”
“如此一來,既揭穿了她的真麵目,又不必與她多費口舌,臟了您的耳朵。”
“兵法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夫人此舉,深諳其道。蕭瑟,佩服!”
他最後,甚至還對著蘇寧,拱了拱手,一臉的歎服。
蘇寧聽著他這一長串的分析,整個人都石化了。
照…照心胭脂?
我怎麼不知道這玩意兒叫這個名字?
這哥們兒,不僅腦子會自己補劇情,連道具名字都能自己現編了?
人才啊!
蘇寧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開心就好。”
蕭瑟卻把她的無語,當成了高人特有的淡然。
他覺得,自己終於,在某種程度上,跟上了夫人的思路。
他感覺自己和蘇寧,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夫妻,而是…可以並肩作戰的“戰友”!
這個認知,讓他興奮不已。
他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為“戰友”分憂。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夫人,周若清之事已了。但她的父親,吏部尚書周道輔,近來在朝中聯合一眾老臣,處處與我作對,恐怕…接下來他會有所動作。”
蘇寧的眼皮,猛地一跳。
來了來了。
這個男人,果然不隻是想當個觀眾,他還想當編劇!
他想讓她這個鹹魚,加班!
“說來話長,此事與下個月的祭天大典有關…”
蕭瑟正準備將朝堂上的困局娓娓道來。
蘇寧隻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喊一聲:“我不聽我不聽!”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又慌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全是驚慌。
“侯爺!夫人!不好了!”
家丁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宮…宮裡來人了!是聖旨!”
話音未落,門外已經傳來一個尖細卻威嚴的聲音。
“聖旨到——晉安侯、護國真人蘇氏,接旨!”
蘇寧的心,咯噔一下。
隻見吏部尚書周道輔,領著幾位身穿官服的宗人府大臣,簇擁著一個手捧明黃聖旨的大太監,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周道輔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蘇寧,充滿了怨毒和算計。
蘇寧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蛋。
女兒剛被打臉,老子就帶著聖旨來找場子了。
這陣仗,絕對沒好事!
大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朗聲念道:
“……朕感念上天之德,護國真人功在社稷,特下旨,命護國真人蘇氏,於下月初三,主持祭天大典,為我大靖祈福!欽此——”
轟!
蘇寧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祭天大典?
還要她主持?
開什麼玩笑!
那不是要去那個又高又冷的祭天台上,穿著幾十斤重的衣服,對著成千上萬的人,念那種又長又拗口的祭文嗎?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她就要窒息了。
【叮!】
她的腦中,響起了係統那幸災樂禍的提示音。
【檢測到s
級主線劇情:‘祭天大典的陽謀’!】
【劇情簡介:吏部尚書周道輔(周若清之父)聯合朝中保守派,為你設下圈套。祭天大典規矩繁瑣,錯一步,便是‘對上天不敬’的大罪,輕則廢除封號,重則連累全族!】
蘇寧眼前一黑。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就說這福氣怎麼突然就輪到自己頭上了!
【係統任務:請宿主前往祭天台,在萬眾矚目之下,開始你的‘表演’!】
【任務獎勵:根據劇情精彩程度和宿主吃瓜投入度,可將嫁妝‘一箱石頭’,具現化為‘五彩補天石’!】
什麼狗屁補天石!
她現在隻想找塊豆腐撞死!
蘇寧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出竅,身體搖搖欲墜。
她一個996猝死的社畜,穿越過來就想當個鹹魚,招誰惹誰了?
為什麼!
為什麼非要逼她上班!
她現在隻想躺平!隻想擺爛!
蘇寧看著麵前一臉得意的周道輔,看著旁邊一臉凝重的蕭瑟,再看看那份黃澄澄的聖旨。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發出了一句絕望的,無聲的呐喊。
這日子,是真的一天都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