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覺得你沒有選擇？”
林驚風停下來，目光落在曲恆的身上。
曲恆拿起之前沒喝完的那瓶水，將剩下的一股腦灌了下去，然後將瓶子揉成一團握在手裏，“不甘心吧，或者說，我的貪念被徹底的激發了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麼多年來，我沒有貪過一分錢，沒有利用手中的職權為自己和家人謀過任何的福利。”
“我甚至都不知道曲明濤已經被他們騙了進來。”
“嗬嗬。”
“真是好手段啊。”
聽到這兒，林驚風才明白過來，敢情之前曲恆之前當著他麵做的那些，還是真情流露了。
這麼說起來，鷹學會確實還是有些手段。
“嗯，你繼續說。”
林驚風又拿起筆，開始寫了起來。
“社會也好，官場也好，能力很重要，更多的還是人情世故。就比如你吧，林組長，你確實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異類。你不僅有個人能力，還有強悍的背景。”
“我想將來，你或許纔是那個建立社會新秩序的人。”
“我……”
曲恆說到這兒，臉色更加的陰鬱起來，“如果……我在想，如果我早些遇到你就好了。我曾經以為，當手裏掌握了足夠大的權力之後，我就能按照我的想法來辦事。”
“這些年，他們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們。不然，以我這樣的年紀和背景，怎麼可能這麼點年紀就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成為僅次於你三叔那樣的存在。”
“我想著，等哪天我有了能與他們抗衡的手段，我一定會將我現在承受的一切全都拿回來。”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他們現在已經對我很不滿了。最近這幾年，我基本上沒有為他們做過多少事情。權力並沒有好壞，我也在儘可能為社會，為百姓做我力所能及的那些事情。”
……
根據曲恆所說。
他這些年在警務廳廳長的位子上，也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想要以此來與鷹學會高層對抗。甚至在林驚風橫空出世之後，他也想過主動坦白他的事情。
隻不過，一方麵是因為不甘心，另一方麵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開口。
加上林驚風辦案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沒有認真思考這件事的時間。
而根據曲恆的描述，鷹學會的高層已經對他逐漸敷衍的行為感到非常的不滿。但是，曲恆手裏畢竟掌握著整個西北行省分會的勢力，他們一時間也不敢直接動曲恆。
曲恆也是想要通過這種博弈，慢慢的鞏固他在鷹學會的地位。將來，或許他真的會按照鷹學會那個宗旨來打造一個社會新秩序。
“林組長，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想法，很幼稚，很可笑？”
曲恆說完，很認真的看著林驚風。
林驚風將筆在手上輕輕的轉動著。
“你的想法沒有問題。”
“甚至說，我們的目的還是高度的一致。”
說著，林驚風又反問了一句曲恆，“可是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任何新秩序的構建確實是會流血，是會有很多犧牲，但是你這樣的嗎？”
“你們所想要建立的新秩序，是靠著走各種關係，將數不清心懷鬼胎的人安插在各個你們認為的重要崗位，然後周而復始下去。”
“我說你的目的是好的，但並不贊同你的做法。你或許是個異類，我不懷疑你的初心，但你的心已經變了。你連自己都無法掌控，怎麼能達到目的？”
“這世上的路有很多，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不管怎麼哪條路，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行。你的行為，我不好點評。”
林驚風也是深吸了一口氣，辦了那麼多的案子，在上滬連市長都被他幹掉了，但是麵對曲恆林驚風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人不壞。
但是……
一番沉默之後，林驚風用筆頭敲了敲桌麵，“少一些感慨，多一些劇情。你掌握著整個西北分會的鷹學會勢力，進入正題，該怎麼說，你應該清楚。”
“我知道。”
曲恆說：“我知道終會有這麼一天，與其一直惴惴不安……現在我反倒釋然了。你想要打掉鷹學會西北分會，不難，我交待，你抓人就行。但要說到鷹學會上麵，其實也未必那麼的容易。”
“都是人情世故，很多時候這個社會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驚風打斷曲恆的話，“你隻需要負責提供名單和事實，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考慮。”
笑話。
這草台班子實在不行就拆了算了。
“行！”
曲恆看著林驚風，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其實……”
他剛開口，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麵直接開啟，曾可渝走了進來。
“林組長，林部長到了。”
話剛說完，一身肅殺之氣的林浩陽就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的場景，見到林驚風的時候目光才稍稍的柔和了一些。
“部長！”
曲恆站起身來，立正向林浩陽敬禮。
他的手都在顫抖。
林驚風也是站起身來，敬禮。
林浩陽看了二人一眼，他還不知道曲恆的事情，點了點頭，“你們誰跟我說說，你們這邊的事情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個事情，讓曲廳來說比較好。”
林驚風搶在曲恆開口之前說：“部長，曲廳長有重要事情交待。”
林浩陽秒懂林驚風的眼神，看了一眼身後跟進來的人。他們也是相當的懂事，立馬就全都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現在就剩下他們三個。
林浩陽走到林驚風身邊，林驚風識趣的讓到一邊，然後請他坐下。
緊接著，林浩陽一眼就看到之前林驚風寫寫畫畫的那張紙。上麵的內容雖然簡短和淩亂，但是他大概也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再看曲恆的時候，一股無名火起。
“說。”
林浩陽的語調不高，但身居高位，不怒便自威。
“……是！”
正當曲恆要說的時候，林浩陽又開口跟林驚風說：“林組長，麻煩你在一旁做記錄，請記錄詳細點，注意格式。”
林驚風：“？？？”
現在二叔都這麼小心眼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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