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待的地方，沒人聊什麼CDS，也沒有人關心納斯達克的指數。”
沈浪輕描淡寫地抿了一口香檳，深邃的目光彷彿回到了那片漫天黃沙的血色戰場。
“你們口中的金融、對沖、風投，說白了都隻是建立在和平年代的紙麵數字遊戲。”
“一旦網線被拔掉，網路被摧毀，你們引以為傲的百億資產連一卷擦屁股的衛生紙都不如。”
沈浪的聲音帶著一種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冷硬質感：
“我隻懂一點點實體經濟。”
“比如三年前，在北非的死亡沙海有一個叫哈桑的軍閥，他手底下有全副武裝的五千多人，並且試圖壟斷幾內亞灣的三座大型陸地油田和兩條錫礦礦脈。”
“這導致了那幾個月歐洲黑市的原油和稀有金屬價格暴漲。”
“我們不需要做空他的股票，也沒有搞什麼B輪夾層融資。”
“我們隻是在某個停電的夜晚，派了十二個人切斷了他的重火力防線，然後把一把軍用匕首釘在了他臥室的床頭上。”
沈浪看著呆若木雞的李子濤：
“第二天，這三座油田和兩條礦脈的絕對開採權就無償轉讓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空殼公司名下。”
“從那天起那片區域原油價格的漲跌就成了我們隨口定下的規矩。”
沈浪說到這裏，極其認真地攤了攤手：
“李先生，不知道我這種直接接管最底層實體資源的操盤手法，算不算你們圈子裏常說的……宏觀經濟調控？”
整個宴會廳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穿著阿瑪尼西裝、卻一本正經地談論著軍閥、油田、暗殺的男人。
就連站在沈浪身邊的蘇清顏，也猛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換做是別人，她一定會覺得這是個瘋子。
可是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一切，蘇清顏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他說的……難道是真的？！
這個男人在回國之前，到底在國外乾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緊接著短暫的死寂過後，爆發出了今晚最猛烈的一陣鬨堂大笑。
“噗——哈哈哈！我的天哪！軍閥？油田？”
王啟明笑得前仰後合，杯子裏的香檳都灑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蘇總，你到底是從哪個精神病院找來的這個極品活寶？！”
李子濤更是誇張地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絕了，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連CDS都不懂的文盲，居然在這裏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控製了幾內亞灣的原油定價權？！”
“我看他是看多了國外的雇傭兵電影，得了重度妄想症吧！”
“太逗了，我還以為蘇總的男伴是個什麼深藏不露的大人物，搞了半天是個沉迷射擊遊戲的重度中二病患者！”
周圍的富二代和名流們紛紛搖頭冷笑，看沈浪的眼神更是看小醜一般的戲謔。
在他們這些坐在空調房裏敲敲鍵盤就能操縱千萬資金的金融精英看來，沈浪口中的那些硝煙與鮮血簡直是毫無邏輯的胡言亂語。
認知的侷限讓他們根本無法想像。
在這個世界的暗麵，真正的權力與財富究竟是依靠什麼在運轉的。
看著沈浪被當眾群嘲卻“毫不自知”的模樣，王啟明覺得自己在智商和階級上已經對這個患有妄想症保安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壓。
為了徹底彰顯他們那種高人一等的貴族優越感，王啟明端著酒杯輕佻地看著沈浪，突然改變了語種。
他用一種流暢的法語，對著身邊的李子濤慢條斯理地說道：
“看看這個可憐的小醜。他居然真的以為穿上一身西裝，就能變成一個紳士了。
李子濤心領神會，立刻用同樣流利且傲慢的法語回應道：
“這不過是蘇清顏從街上撿來的一條看門狗罷了，他連舔我們鞋底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用法語肆無忌憚地交流著，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戲謔與侮辱。
在他們看來一個連金融常識都不懂的保鏢，怎麼可能聽得懂這種上流社會用來裝點門麵的歐洲貴族語言？
這種當著你的麵罵你，你卻像個傻子一樣聽不懂還要賠笑的惡趣味，讓他們感到一種極度的精神愉悅。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是，蘇清顏的臉色在聽到第一句法語時就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蘇清顏早年在英國劍橋留學期間，為了拓展歐洲市場還專門進修過兩年的法語。
雖然算不上精通，但日常的交流和那些極其侮辱性的詞彙她聽得一清二楚。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從她的胸腔中升騰而起，冰山女王的眼眸中瞬間凝結出駭人的冰霜。
她可以容忍這些人在商場上對她使絆子。
但她絕不容忍這些人當著她的麵，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侮辱一個為了保護她而來到這裏的男人！
“你們……”
蘇清顏剛想用同樣流利的法語反唇相譏。
甚至已經做好了今天徹底跟趙家撕破臉、哪怕合作告吹也要維護沈浪尊嚴的準備。
然而，肩膀上那隻溫熱的大卻傳遞來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硬生生地將她即將爆發的怒火按了下去。
蘇清顏錯愕地轉過頭。
“狗咬了你一口，你總不能趴在地上咬回去吧？”
“放輕鬆。對付這種穿上人的衣服就能裝模作樣的直立行走動物，我向來很有經驗。”
他那漫不經心的話語中，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絕對自信。
蘇清顏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君臨天下般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往後退了半步，將主戰場讓給了他。
安撫好蘇清顏後，沈浪麵向正滿臉得意、等待著看他笑話的王啟明和李子濤。
“先生們，你們的口音真是一場災難。聽起來就像馬賽下水道裡腐爛老鼠的臭味，這簡直是對法語的侮辱。”
當這句標準發音，甚至帶著純正法蘭西宮廷那種獨有的慵懶與高傲的法語，從沈浪口中流瀉而出時。
上一秒王啟明還在狂笑的表情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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