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剛喝進嘴裏的一口紅酒，差點被沈浪直接噴出來。
還好他反應快，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咳咳咳……你說啥？”
沈浪拿餐巾胡亂擦了擦嘴，一臉驚恐地看著對麵從容的蘇清顏：
“男伴，我？”
“蘇總，這玩笑可不興開啊。”
“我就是個看大門的，兼職個顧問也就是幫忙看看圖紙、抓抓小偷。這‘陪酒’的活兒……可不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內啊！”
沈浪連連擺手，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再說了，這種慈善晚宴去的都是些達官顯貴。”
“我這人不懂規矩，萬一到時候給你丟了人或者是忍不住揍了哪個不長眼的富二代……這責任算誰的？”
他喜歡看美女，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往那種充滿了虛偽假笑和商業互吹的場合裡湊。
那種地方對他這種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來說，簡直比戰場還要讓他渾身難受。
“責任算我的。”
蘇清顏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絲毫不慌。
她眼神玩味地看著沈浪：
“而且沈顧問，你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利。”
“憑啥？”沈浪瞪眼，“賣身契上沒寫這一條吧？”
“確實沒寫。”
蘇清顏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沈浪身上那套剪裁得體的阿瑪尼西裝，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感激的陳曦：
“但是剛才某人可是拿著公司的‘形象專項資金’，給自己置辦了這一身行頭。”
“這錢既然花了，是不是得讓公司看到點形象展示的效果？”
“拿了公司的錢，穿著公司的衣服卻不肯為公司出力。”
蘇清顏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這算不算……騙取公款？”
“我……”沈浪語塞。
這女人拿剛才幫他圓謊的事兒來堵他的嘴啊！
這叫什麼？
“那是兩碼事！”沈浪還在垂死掙紮，“大不了我把這身衣服脫下來還你！”
“穿過的衣服概不退換。”
蘇清顏冷哼一聲。
隨後她聰明的目光一轉，直接看向了那個一直乖巧坐在旁邊的“最佳助攻”。
“陳曦。”
蘇清顏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親切起來：
“你覺得沈大哥穿這身西裝，帥嗎？”
陳曦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帥，特別帥！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帥！”
“那你想不想看到他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現他的風采？而不是整天窩在那個小崗亭裡曬太陽？”
蘇清顏循循善誘：
“明天的晚宴很重要，關係到公司的形象。如果沈大哥能去，肯定能幫公司很大的忙。”
蘇清顏頓了頓，丟擲了殺手鐧：
“而且這也是為了證明，你的眼光沒有錯。他不僅是個好大哥，更是個能在大場麵上獨當一麵的精英。”
陳曦哪懂這些職場套路和成年人的極限拉扯？
在她單純的世界觀裡，蘇總是大恩人，給了她實習機會；沈大哥是大英雄，給了她尊嚴和保護。
如果沈大哥能幫到蘇總，那簡直就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
於是陳曦一臉期待地看著沈浪，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裏寫滿了崇拜和鼓勵：
“沈大哥，蘇總對我們這麼好，你就答應吧！”
“而且我也覺得，你穿這身衣服如果不去那種晚宴上走一圈，真的太可惜了！”
“你就去幫幫蘇總吧，好不好？”
沈浪看著陳曦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對麵一臉“勝券在握”的蘇清顏。
他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敗了。
徹底敗了。
若是隻有蘇清顏一個人威脅他，他有一百種方法賴掉。
但加上這傻丫頭的“背刺”，他是真的沒轍。
誰讓他剛纔在商場裏把牛皮吹出去了呢？
現在要是認慫，這“無所不能的大哥”人設還要不要了？
“行行行，怕了你們了！”
沈浪沒好氣地抓起桌上的紅酒，一口悶了下去：
“我去，我去還不成嗎？”
“不過先說好啊。”
沈浪伸出一根手指。
“我就負責在那兒當個花瓶，別指望我去給你擋酒，也別指望我去跟那些老頭子聊什麼經濟。”
“我隻負責……帥。”
“成交。”
蘇清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隻要你人去了就行，至於其他的……
到了那個場子裏，很多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晚六點，我去西門接你。”
蘇清顏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這頓飯算我的，你們慢用。”
既然目的達到了，她也很識趣地準備離開。
畢竟她能感覺到沈浪表麵上答應了，但心裏肯定還在憋屈。
而且讓這兩個人單獨相處一會兒，或許纔是最好的安排。
“等會兒。”
沈浪突然叫住了她。
“怎麼？反悔了？”蘇清顏回頭。
“沒。”
沈浪指了指那一桌子幾乎沒怎麼吃的頂級海鮮：
“蘇總，這一桌子好幾萬呢。秉承著中華民族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
沈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能不能打包？”
蘇清顏：“……”
“隨你。”
蘇清顏扔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會被這個男人的“摳門”氣出內傷。
……
半小時後。
沈浪哼著小曲拎著四個巨大的打包盒，帶著陳曦來到了那輛黑色的攬勝旁。
“啪嗒。”
後備箱開啟。
裏麵已經被Dior的購物袋塞得滿滿當當，連個放打包盒的縫隙都快找不到了。
“沈大哥……這……”
陳曦看著這一車的“戰利品”，又看了看沈浪手裏的剩菜，有些哭笑不得。
“沒事，擠擠就行。”
沈浪把幾個鞋盒挪了挪，硬是把打包盒塞了進去。
“上車，送你回家。”
沈浪拉開副駕駛的門，紳士地護著陳曦的頭頂讓她坐進去。
路虎緩緩駛出地庫，匯入了這個城市璀璨的夜流中。
車廂內很安靜。
陳曦沒有像來時那樣嘰嘰喳喳。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裏緊緊攥著蘇清顏給她的那張名片，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今天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絢麗的夢。
從被羞辱的灰姑娘，到被寵成公主，再到獲得那份夢寐以求的實習機會。
這一切都是身邊這個正在開車的男人給她的。
“沈大哥。”
陳曦看著沈浪那專註的側臉，聲音很認真：
“謝謝你。”
“嗯？”沈浪口應道，“謝啥？不是謝過了嗎？”
“不，這次不僅僅是謝衣服，也不僅僅是謝這頓飯。”
陳曦的眼眶有些紅：
“我是謝謝你……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以前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要在底層掙紮，為了幾塊錢斤斤計較。”
“但是今天你和蘇總讓我明白了。”
“隻要我不低頭，隻要我努力，我也能穿上漂亮的衣服，也能走進那樣的餐廳，也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沈浪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看了一眼這個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的女孩。
“丫頭。”
沈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才哪到哪啊。”
“這隻是個開始。”
“去了蘇氏集團好好乾。那地方水深，人精多，但我相信你能行。畢竟……”
沈浪指了指自己：
“你大哥我可是首席顧問。以後在公司，誰要是敢給你穿小鞋，你就報我的名字。”
“要是名字不管用……”
沈浪眯了眯眼：
“那就直接給我打電話。大哥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噗嗤——”
陳曦被逗笑了，眼淚也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嗯！我知道！我有大哥罩著，我什麼都不怕！”
車子很快駛入了老城區。
在那條狹窄、破舊，路燈都壞了一半的小巷子口，路虎龐大的車身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停這兒吧，裏麵進不去了。”
沈浪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走，我幫你把東西拎上去。”
“不用了沈大哥！太晚了，而且東西太多了……”陳曦有些不好意思。
“少廢話。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搬到明年去？”
沈浪兩隻手輕鬆地拎起了那十幾個袋子，甚至連那幾個打包盒都掛在了手指上。
“帶路。”
陳曦看著那個掛滿了大包小包、看起來有些滑稽卻無比高大的背影，心裏的暖流幾乎要溢位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條漆黑的巷子。
巷子深處是一棟破舊的筒子樓。
樓道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沈浪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腳下坑坑窪窪的樓梯。
“三樓，左邊那間。”陳曦小聲說道。
到了門口，沈浪把東西放下。
“行了，我就不進去了。”
沈浪把打包盒遞給陳曦：“這些熱一熱還能吃，給阿姨補補身子。特別是那個龍蝦粥。”
“沈大哥……”
陳曦接過東西，看著沈浪，突然有一種衝動。
她猛地向前一步，輕輕地抱了一下沈浪。
這是一個很輕、很純粹的擁抱，沒有絲毫的雜念，隻有滿滿的感激和依戀。
“沈大哥，路上小心。”
還沒等沈浪反應過來，陳曦就已經鬆開手，紅著臉推開門跑進了屋子。
沈浪站在昏暗的樓道裡愣了一下。
隨後，他摸了摸剛才被那丫頭抱過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容。
“這傻丫頭……”
“還學會偷襲了。”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沈浪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
這一晚上的“揮霍”和“演戲”，確實讓他有點累。
但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充實。
“好了。”
沈浪走出巷子，重新坐回那輛路虎的駕駛座上。
他看著不遠處那棟筒子樓三樓亮起的燈光，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陳曦這邊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
沈浪發動車子，目光投向了城市另一端。
“蘇清顏那女人，費這麼大勁把我拉過去，肯定不僅僅是為了讓我當花瓶。”
“這頓軟飯怕是不好吃啊”
沈浪一腳油門，路虎咆哮著沖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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