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圖紙確實是十年前的。”
麵對沈浪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蘇清顏並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為了麵子硬撐。
她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位置,然後極其果斷地撥通了行政總監的電話。
“五分鐘之內把蘇氏大廈最新的竣工圖,以及這三年的所有裝修變更記錄,全部送到西門崗亭來。”
“不管你在幹什麼,也不管檔案室有沒有休息。五分鐘後我見不到圖紙,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蘇清顏將手機扔在那個油膩膩的桌上。
她靠在那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塑料凳子上,眼神卻少了幾分剛才那種因為吃醋而產生的尖銳。
“沈顧問。”
蘇清顏看著手裏轉著那支紅色馬克筆的沈浪:
“連我那是私人電梯都知道,看來你對我這棟樓早就圖謀不軌了?”
沈浪嘿嘿一笑,也不否認:
“乾我們這行的那個不是先看逃生路線,再看建築設計。”
“萬一哪天蘇總看我不順眼要追殺我,我也好知道往哪兒跑不是?”
“哼,油嘴滑舌。”
蘇清顏冷哼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到了沈浪腰間那個粉藍色的香囊上。
雖然心裏還是有點堵得慌,但她是個理智的女人。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公司的安防漏洞。
至於那個看起來很“土”的香囊……
大不了以後給他買個其他東西,把那個破布袋子換下來。
……
五分鐘後。
一輛行政部的電瓶車風馳電掣地停在了崗亭門口。
那個行政總監抱著兩個半人高的捲軸筒,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
“蘇……蘇總!圖紙!全部都在這兒了!”
總監一邊擦汗,一邊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像大爺一樣的沈浪。
趙鐵柱剛因為這裏栽了跟頭,今天連蘇總都親自跑過來辦公?
而且看這架勢蘇總坐的居然是塑料凳,那個保安坐的卻是唯一的藤椅?
這世界太瘋狂了。
“放下,出去。”
蘇清顏揮了揮手,沒有一句廢話。
等閑雜人等離開後,她親自解開那個捲軸筒的封口。
將那一卷散發著油墨味的嶄新圖紙鋪滿了整張桌子。
甚至因為桌子太小,還有一半垂在半空中。
“這是最新的。”
蘇清顏指著圖紙:“包括上個月剛改造的新風係統管道走向都在這裏。”
“現在開始吧沈顧問。”
沈浪並沒有急著看圖。
他先是喝了口涼白開漱了漱口,這才站起身來。
那一刻崗亭裡那種隨意的氛圍變了。
沈浪身上的那種“痞氣”蕩然無存。
他站在桌前,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張複雜的建築平麵圖。
“蘇總。”
沈浪拿起那支紅色的馬克筆,拔掉筆蓋,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安防領域有一條鐵律:要想防住賊,你首先得學會當賊。”
“如果我是那個想要竊取商業計劃的間諜。”
沈浪手中的筆重重地落在了圖紙的一樓大廳位置。
“我會怎麼做?”
“走大門?”蘇清顏試探著問道。
“那是找死。”
沈浪嗤笑一聲,筆尖在大門處畫了個大大的叉:
“這裏有安檢門,有紅外熱成像,還有四個全副武裝的保安。除非我是開著坦克來的,否則這就是自投羅網。”
“那……地下車庫?”
“也不行。”
沈浪筆尖劃向地下二層。
“車庫雖然有兩個出入口,但隻要封鎖出口,裏麵的人就是甕中之鱉。高手不會選這條絕路。”
“那他們怎麼進來的?”蘇清顏眉頭緊鎖。
昨天那個黑客可是連影子都沒抓到。
“這裏。”
紅色的筆尖在圖紙的側麵,也就是大廈的東側外牆位置,畫了一個圈。
“三十七層,裝置層。”
“裝置層?”蘇清顏一愣,“那裏隻有空調外機和新風機組,而且是全封閉的百葉窗!”
“誰說一定要有門才能進?”
沈浪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蘇總,你那個百葉窗的厚度隻有1.2毫米。而且為了散熱,葉片間距是15厘米。”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確實是牆。”
“但對於經過柔術訓練、且攜帶了微型鐳射切割器的特工來說……”
沈浪在那個位置畫了一條紅色的虛線,直通大廈內部的核心管井:
“這就是一條敞開的高速公路。”
“他們隻需要用無人機把飛虎爪掛在三十七層的百葉窗上,然後切割開三根葉片,就能鑽進新風機房。”
“而新風機房直通你們大廈的主風管。”
沈浪的筆尖順著那條紅線,最後停在了總裁辦公室的上方。
“那個通風口。”
蘇清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蒼白。
她想起了早上沈浪在會議室裡說過的話。
原來他不是在嚇唬她。
“這……這也太……”蘇清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重新整理了,“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昨天那個偷藍圖的,就是這麼乾的。”
沈浪淡淡地說道:“隻不過他沒去你的辦公室,而是順著風管去了伺服器機房。”
“那怎麼辦?把百葉窗焊死?”
蘇清顏急切地問道。
“焊死?那你大廈裡的幾千號人不得悶死?”
沈浪白了她一眼,然後在那個位置畫了個五角星:
“很簡單,在這裏加裝震動感測器和壓力感測器。隻要有人觸碰百葉窗或者試圖切割,警報就會響。”
“還有這裏。”
沈浪的筆並沒有停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這間悶熱的崗亭成了沈浪的個人秀場。
他手裏拿著那支紅筆,在那張價值幾十億的大廈圖紙上畫下了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圈和箭頭。
……
蘇清顏坐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
起初她還隻是抱著“聽聽看”的態度。
但隨著沈浪指出的漏洞越來越多,越來越致命。
甚至有些手法連她聽都沒聽說過,她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了冷汗。
她引以為傲的蘇氏大廈,在這個男人眼裏竟然毫無秘密可言。
太可怕了,如果沈浪是敵人……
蘇清顏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沈浪的側臉。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如同刀削般的輪廓。
他嘴裏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專註而深邃,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隻有真正掌控全域性的男人纔有的魅力。
還好他是自己人。
“差不多就這些了。”
沈浪終於放下了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此時那張原本乾淨整潔的圖紙,已經被紅色的標記畫得密密麻麻。
“這些硬體改造大概需要一週時間。”
沈浪拿起桌上的涼水灌了一大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
“但是蘇總我還是那句話。”
“硬體隻是輔助,關鍵是人。”
他看著蘇清顏,語氣嚴肅:
“我剛才說的那個混沌巡邏演演算法,你必須讓新來的保安隊長執行下去。”
“什麼叫混沌巡邏?”
蘇清顏合上筆記本,虛心請教。
“就是不要有規律。”
沈浪解釋道:
“以前趙鐵柱他們每天早上八點換崗,每隔兩小時巡邏一次。
這在高手眼裏,簡直就是送分題。我隻要蹲點三天,就能摸清你們的所有空檔。”
“以後巡邏的時間、路線、人數,全部都要隨機。”
“用電腦生成隨機數,每天都不一樣。甚至可以讓保安自己抓鬮決定走哪條路。”
“隻有讓敵人猜不透你的規律,他們纔不敢輕舉妄動。”
蘇清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高。”
她看著沈浪,由衷地讚歎道:“沈浪,你真的是個……天才。”
“天才?”
沈浪重新癱回那張藤椅上:
“蘇總,這不叫天才,這叫經驗。”
“當你每天都在想著怎麼弄死別人或者怎麼防止被別人弄死的時候,你也會變得這麼聰明的。”
蘇清顏心中一動。
“你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蘇清顏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裏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沈浪隻是閉上眼睛,把蒲扇重新蓋在臉上,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調:
“蘇總,這是另外的價錢了。”
“而且……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行了,活兒幹完了。我也累了。”
沈浪下了逐客令:
“蘇總要是沒什麼事就趕緊回你的辦公室吧。”
“我這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還得補個覺呢。”
蘇清顏看著他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咬了咬嘴唇。
要是換做以前,她肯定會被這種態度氣死。
但現在她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躺椅上的男人,然後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圖紙。
“好,你休息吧。”
蘇清顏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她背對著沈浪,聲音有些低:
“空調……明天一早就能裝好。”
“還有。”
“那個香囊……其實挺好看的。”
說完,她沒有等沈浪的反應,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
崗亭裡。
沈浪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鐵門,愣了一下。
隨後他摸了摸腰間的那個粉藍色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女人……”
“看來也沒那麼討厭嘛。”
沈浪重新躺好,閉上眼睛。
“成為顧問的第一天,這工作強度……有點大啊。”
“看來得找個機會,去把那幾百萬的獎金花一花,犒勞一下自己。”
沈浪想著想著,在那蟬鳴聲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此時蘇清顏拿著那捲畫滿了紅圈的圖紙,走在回辦公樓的路上。
她的步伐輕快,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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