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行政部的辦事效率簡直比蝸牛還慢。”
沈浪手裏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廣告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雖然早上蘇清顏答應了裝空調,但會兒還沒見著工人的影子。
沈浪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偶爾飛過的幾隻被曬得暈頭轉向的蒼蠅,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該再去買根冰棍降降溫。
就在這時,一陣有些怯生生的、卻又帶著幾分執著的聲音,在蘇氏集團氣派輝煌的東門大廳外響起。
“那個保安大哥,打擾一下。”
正在東門值班的一個新來的保安,正挺胸抬頭地站著軍姿。
這可是新任“首席安防顧問”沈浪沈爺定下的規矩。
雖然沈爺自己不站,但他們這些小弟可不敢偷懶。
保安低頭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碎花連衣裙、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正站在警戒線外。
女孩手裏提著兩個大大的保溫飯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張清純絕美的小臉被曬得紅撲撲的。
“有什麼事嗎?這裏是蘇氏集團,閑雜人等不能進入。”
保安雖然被女孩的美貌晃了一下眼,但還是公事公辦地說道。
“我是來找人的。”
陳曦有些緊張地抓緊了手裏的飯盒:“我找沈浪……沈大哥。請問他在哪個部門呀?”
“沈浪?”
保安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原本筆挺的腰桿瞬間彎了下去:
“您……您找誰?沈……沈爺?!”
如果是昨天之前聽到有人找沈浪,這保安大概會直接揮手趕人或者嘲笑一番那個看西門的倒黴蛋。
但今天不一樣了,特別是經過早上的一次大換血之後。
“沈……沈爺?”陳曦眨了眨大眼睛,“他是叫沈浪呀,是個保安。”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您可別叫他保安了。”
保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陳曦的眼神瞬間變了。
能來給這位爺送飯的,那得是什麼身份?
“沈爺現在可是咱們集團的首席安防顧問。”
保安趕緊指了指大廈的後麵:
“他在西門崗亭那邊呢,雖然那邊是偏了點,但那是沈爺欽點的風水寶地。
您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後走,看到個鐵皮房子就是了。”
“謝謝大哥!”
陳曦禮貌地鞠了個躬,邁著輕快的步子往西門走去。
保安看著陳曦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嘖嘖,還得是沈爺啊。不僅身手無敵,這桃花運也是頂級的。”
……
十分鐘後。
沈浪正準備閉上眼睛眯一會兒,以通過“心靜自然涼”的玄學對抗高溫。
突然他的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某種食物香氣的味道。
“沈大哥!”
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喚瞬間驅散了周圍的燥熱。
沈浪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隻見崗亭門口,陳曦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裏。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手裏提著兩個看起來就很沉的保溫飯盒,臉上掛著那個讓他感到無比溫暖的笑容。
“丫頭,你怎麼來了?”
沈浪驚訝地站起來,趕緊把她拉進崗亭裡稍微陰涼一點的地方。
“這麼毒的太陽,你跑這兒來幹嘛?中暑了怎麼辦?”
沈浪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那把破椅子拉過來,又拿過桌上的報紙給她扇風。
“我不怕熱。”
陳曦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我聽那個保安大哥說你在這裏上班,就想著……給你送點東西。”
“送東西?”沈浪一愣。
“嗯!”
陳曦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沈大哥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二十萬我已經去醫院給媽媽交了手術費了,醫生說下週就能安排手術。”
說到這裏陳曦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這些年壓在她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沈大哥,我知道那錢是你幫我爭取的。
雖然你說那是賠償款,但是如果沒有你,別說賠償款了,我可能連命都沒了。”
陳曦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那兩個保溫飯盒。
瞬間一股濃鬱的家常菜香味瀰漫了整個崗亭。
第一層是色澤紅亮,湯汁濃鬱的紅燒獅子頭。
第二層是清炒蝦仁和蒜蓉西蘭花。
第三層是滿滿一盒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而在另一個桶裡裝著還在冒著涼氣的綠豆百合湯。
“我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你。”
陳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著頭說道:
“這是我早上去菜市場買的新鮮食材,自己做的。我聽你說食堂的飯不好吃,就想著給你改善一下夥食。”
“這還叫沒什麼?”
沈浪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他在國外這十年吃的是壓縮餅乾,喝的是泥水。
回國這些天吃的也是路邊小菜。
這種充滿了家的味道的飯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滿漢全席都換不來的奢侈品。
“丫頭,你有心了。”
沈浪也不矯情,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個獅子頭塞進嘴裏。
“唔!好吃!”
沈浪豎起大拇指:
“肉質Q彈,肥而不膩,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做得還好!這手藝絕了!”
看到沈浪吃得這麼香,陳曦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站在一旁,看著沈浪大快朵頤,時不時地把綠豆湯遞過去:
“慢點吃,別噎著。”
“你也吃點?”
沈浪問道。
“我在家吃過了。”陳曦搖搖頭。
等沈浪風捲殘雲般地把飯菜掃蕩一空,連最後一滴湯汁都用米飯拌著吃了之後。
他滿意地摸了摸肚子,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爽!”
沈浪打了個飽嗝,靠在椅子上:“這頓飯是我回國以來吃得最舒服的一頓。”
陳曦收拾好空碗筷,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身後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還有這個也是給你的。”
“這是啥?”
沈浪接過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布袋。
這是一個純手工縫製的香囊。
布料是那種很傳統的綢緞,上麵用金色的絲線歪歪扭扭卻極其認真地綉著兩“平安”個字。
雖然針腳不如商場裏賣的那些精緻,但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一股子拙樸的心意。
“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
陳曦低著頭,小聲解釋道:
“裏麵裝了艾葉、薄荷,還有我在廟裏求的一道平安符。”
“沈大哥,雖然你現在是在大公司做保安的,但我看電視上說這一行有時候也挺危險的。”
“而且這西門蚊子多,垃圾站那邊味道也不好聞。這個香囊可以驅蚊,還能提神醒腦。”
說到這裏,她雙如同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沈浪:
“沈大哥,你會嫌棄它土嗎?”
沈浪愣住了。
他手裏拿著那個小小的香囊,隻覺得它比那一百萬的銀行卡還要沉重。
平安對於一個在刀尖上舔血,在屍堆裡打滾了十年的人來說。
這兩個字實在是太奢侈,也太遙遠了。
他收過很多禮物。
有中東富豪送的黃金AK47,有非洲軍閥送的血鑽,也有歐洲貴族送的古董名畫。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為了他的“平安”,一針一線地縫這樣一個並不值錢、卻滿含心意的小東西。
“土?誰敢說土?”
沈浪深吸一口氣,把香囊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中草藥清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間驅散了崗亭裡那股燥熱和陳腐的氣息。
“這可是好東西啊,比那些幾千塊錢的古龍水好聞多了。”
沈浪當著陳曦的的麵鄭重其事地把這個香囊係在了自己那條掛著橡膠警棍和對講機的皮帶上。
那個粉藍色的、綉著花的小香囊和那根黑黢黢的警棍掛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但在沈浪看來,這是最完美的搭配。
“丫頭,謝了。”
沈浪拍了拍那個香囊,看著陳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溫柔:
“這玩意兒我戴著了。隻要它在,大哥就一定平平安安的。”
直到看到沈浪真的把香囊戴上了,而且還那麼珍視。
陳曦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這一刻狹小悶熱的崗亭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馨。
風扇呼呼地吹著。
沈浪吃著獅子頭,陳曦托著下巴看著他笑。
歲月靜好。
然而這份難得的靜謐,並沒有維持太久。
就在陳曦幫沈浪收拾碗筷,沈浪正準備點根煙飯後消食的時候。
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停在了崗亭外麵。
“沈浪。”
一個帶著幾分命令口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那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身影出現在了崗亭門口。
蘇清顏。
此時的她手裏拿著一卷剛剛列印出來的蘇氏集團安防改造的圖紙,正準備找這位新上任的顧問商量一下具體的實施方案。
由於事關重大,她甚至沒有讓秘書跟著,而是親自拿著圖紙找了過來。
她本來以為會看到沈浪像往常一樣在睡大覺。
但是當她推開門的那一刻。
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看到了那個剛才還跟她討價還價、一臉無賴的男人,此刻正一臉溫柔地看著旁邊的一個女孩。
而那個穿著白色的裙子的女孩,年輕,漂亮
臉上的笑容清純得像是一張白紙。
那種親密。
那種溫馨。
那種彷彿沒有任何人能插足進去的氛圍。
讓站在門口的蘇清顏,突然覺得手裏的圖紙有些燙手。
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情緒瞬間在心底蔓延開來。
“蘇……蘇總?”
沈浪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臉色複雜的蘇清顏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蘇清顏目光在陳曦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冷冷地看向沈浪: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打擾沈顧問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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