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正慢條斯理地把那張報紙摺疊好,又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喲,稀客啊。”
沈浪的視線在蘇清顏那張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蘇大總裁這是怎麼了,不在你的專屬辦公室裡吹空調,跑到我這來視察民情?”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那把塑料凳子,語氣裡滿是戲謔:
“坐,不過這凳子有點臟,怕髒了蘇總幾萬塊的衣服。”
蘇清顏死死地盯著他。
盯著這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依然還能笑得一臉欠揍的男人。
“沈浪。”
她的聲音沙啞:“別裝傻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
沈浪誇張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無辜:
“蘇總您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看大門的,能知道些什麼?”
“能源技術的藍圖丟了。”
蘇清顏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直接丟擲了這顆重磅炸彈。
她的目光試圖穿透沈浪那層無賴的偽裝看清他的內心。
“就在兩小時前。有人黑進了核心資料庫偷走了蘇氏集團這幾年的心血。”
“哦——”
沈浪拉長了尾音,點了點頭。
甚至還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那確實是大事。報警了嗎?趙部長帶人去找了嗎?
聽說趙部長可是特種兵出身又帶著幾十號精英,抓個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聽到“趙部長”三個字,蘇清顏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們……沒用。”
蘇清顏咬著下唇,艱難地吐出這就話。
承認自己的無能和用人失誤,對於她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他們甚至連對方是怎麼進來的都不知道,整個保安部就像一群無頭蒼蠅。”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那雙美眸緊緊鎖住沈浪:
“但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知道。”
沈浪放下了水杯。
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冷漠。
他重新點了一根煙。
“蘇總。”
沈浪吐出煙圈,隔著繚繞的青煙看著她:
“我是個保安,而我的職責是看好這個西門別讓收破爛的進去,別讓發傳單的進來。”
“至於抓商業間諜,找幾百億的藍圖……”
沈浪語氣淡漠:“那是警察的事,是你們公司的事,但絕對不是我這個月薪五千保安的事。”
“我可以給你加錢!”
蘇清顏急切地打斷了他,“五千不夠,五萬?五十萬?哪怕是五百萬!隻要你能幫我找回藍圖價錢隨你開!”
又是錢。
沈浪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蘇清顏。”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在你眼裏是不是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錢買到?
是不是隻要你揮揮支票簿,所有人就得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替你賣命?”
“難道不是嗎?!”
蘇清顏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來這裏不就是為了錢嗎,你昨天拿那二十萬不就是為了錢嗎?
既然你是為了求財,我給你錢,這有什麼錯?!”
“沒錯。”
沈浪點了點頭,走到蘇清顏麵前。
他的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蘇清顏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她卻硬生生地忍住了,倔強地昂著頭與他對視。
“你是老闆,你有錢,你沒錯。”
沈浪俯視著她,眼神冰冷:
“錯的是我。錯我不該在你眼裏是個隻會認錢的混混,錯我不該把江湖習氣帶進你的公司。”
“早上在辦公室,你是怎麼警告我的?”
沈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蘇清顏的肩膀。
每說一句蘇清顏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說我是人渣。”
“你說我跟黑社會同流合汙。”
沈浪嗤笑一聲,雙手抱胸:
“蘇大總裁這才過了幾個小時啊,。
現在想起我這個人渣了?想讓我這個流氓去幫你抓賊了?”
“別啊。我這種爛泥要是插手了你們這種高階的商業機密,萬一我監守自盜怎麼辦?萬一我跟那個賊是一夥的怎麼辦?”
“到時候這黑鍋我可背不起。”
沈浪把早上蘇清顏潑在他身上的髒水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蘇清顏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被懟得啞口無言。
因為沈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親口說的,也是她親手把這個可能有能力幫她的人推到了對立麵。
傲慢,偏見,自以為是。
這一刻蘇清顏終於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沈浪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蘇清顏。
這個女人居然會道歉?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沈浪掏了掏耳朵。
蘇清顏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
“我說對不起。”
蘇清顏的聲音在顫抖:
“是我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是我自以為是,是我誤解了你。”
“早上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我向你道歉。
昨晚在夜市的事,哪怕有誤會,也不該沒搞清楚狀況就給你定罪。”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曾經盛氣淩人的眸子裏此刻滿是哀求:
“你可以罵我,可以羞辱我,甚至可以打我一巴掌。”
“但是……求求你。”
蘇清顏的聲音哽嚥了,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指節發白:
“那份藍圖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如果找不回來,蘇氏集團就完了。”
“我知道你有本事,趙鐵柱他們是廢物,我現在隻能靠你了。”
“幫幫我……求你了……”
說到最後那兩行忍了許久的清淚,終於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下來。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女總裁。
隻是一個走投無路,為了守護家族心血而放下尊嚴的無助女人。
沈浪最見不得女人哭。
尤其是一個漂亮的,現在卻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唉……”
沈浪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煙頭狠狠地摁滅在桌子上。
“行了,別哭了。”
沈浪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塞進蘇清顏手裏。
“搞得像我欺負你似的,這要是讓那幫員工看見還以為我對你始亂終棄了呢。”
蘇清顏拿著那張帶著煙草味的紙巾,愣愣地看著他。
“你……你答應了?”
“我不答應還能怎麼辦?”
沈浪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再讓你哭下去,這崗亭都要被你淹了。”
他說著轉身從桌子下麵隨手翻了翻,然後從裏麵掏出一把車鑰匙。
“別傻站著了。”
沈浪把整理了一下衣領。
“二十分鐘前一輛車牌尾號為748的市政垃圾清運車,從西門麵前開了過去。”
沈浪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地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藍圖就在那輛車上。”
蘇清顏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浪的背影。
他真的知道!
“還愣著幹嘛?”
沈浪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獃的蘇清顏:
“你不是說二十四小時嗎?”
“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小時零十五分。”
“要是再不走那輛車就要上高速了,到時候神仙也難救。”
蘇清顏猛地回過神來,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她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快步追了上去。
“車呢,開我的車去追!”蘇清顏指著不遠處停著的邁巴赫。
沈浪搖了搖頭,徑直走向停在崗亭後麵的一輛五菱麵包車。
“上車。”
沈浪拉開車門拍了拍那個滿是灰塵的方向盤。
“這種破車?”
蘇清顏看著那輛連漆都掉了大半、車門還癟了一塊的麵包車。
“怎麼,蘇大總裁坐不慣?”
沈浪發動車子。
“嫌破就別去,我自己去。”
“不,我去!”
蘇清顏一咬牙毫不猶豫地鑽進了那個滿是灰塵味道的副駕駛。
“坐穩了。”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專註。
“繫好安全帶。”
沈浪對著蘇清顏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接下來可能會有點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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