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爺？！”
此時此刻彪哥臉上的表情精彩得足以入選“人類微表情觀察實錄”的教科書。
前一秒他還是那個不可一世，叫囂著要在江海市橫著走的街頭霸王。
然而僅僅是一秒鐘。
隨著電話那頭那個陰冷聲音的響起。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那原本紅潤甚至有些充血的麵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頭上瘋狂地湧出。
他的上下牙齒甚至發出了“咯咯咯”的碰撞聲。
電話那頭，魏三爺並沒有因為他的恐懼而停下。
在那幾乎貼著彪哥耳朵的聽筒中，那個聲音依然清晰地傳了出來。
“阿彪啊。”
魏三爺的聲音甚至有些溫柔，但聽在彪哥耳朵裡卻比地獄惡鬼的咆哮還要恐怖。
“你是不是覺得我魏老三這幾年修身養性，提不動刀了？”
“不……不不不！三爺！三爺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
彪哥雙腿一軟，竟然當著幾百號人的麵“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電話那頭的魏三爺打斷了他的求饒，語氣驟然轉冷：
“拿著電話的那位爺，是我魏老三都要感謝的恩人。”
“你讓他給我磕頭？”
“你讓他從你褲襠底下鑽過去？”
“好，很好。”
“阿彪，你有種。整個江海市敢這麼跟那位爺說話的你是頭一個。我都得敬你是一條漢子。”
彪哥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三爺……饒命啊！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真的不知道這位爺是您的……”
“閉嘴。”
魏三爺不想聽廢話。
“把電話還給沈先生，雙手恭恭敬敬地還回去。”
“然後跪在那裏別動。”
“阿虎已經在路上了。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那一串像是催命的忙音在彪哥耳邊回蕩。
阿虎。
那是魏三爺手下的頭號紅棍，人稱“笑麵虎”。
據說他出手從來不留活口，是魏三爺最鋒利的一把刀。
完了，這次是真的踢到鋼板了。
彪哥緩緩地放下手機。
他就那麼跪在地上，挪到了沈浪麵前。
他雙手捧著那個破諾基亞。
“沈……沈爺……”
彪哥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威風：
“手機……還……還給您。”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揮舞著棒球棍叫囂的小混混們此時都一個個定在了哪裏，手裏的傢夥“噹啷噹啷”掉了一地。
綠毛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連彪哥都跪了。
這穿保安服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浪接過手機。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裏的陳曦。
“丫頭，沒事了。”
沈浪的聲音很溫和：“剛纔是不是嚇著你了？這幫人就是欠教育，講講道理就好了。”
講道理？
周圍的食客們嘴角抽搐。
一個電話把人嚇跪下，這也叫講道理？
陳曦愣愣地看著沈浪。
此時此刻這個穿著保安服的男人在她眼中突然變得無比高大。
那種從容，那種淡定，那種談笑間讓強敵灰飛煙滅的氣場……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幾輛黑色的賓士大G蠻橫地衝進了夜市，甚至直接撞飛了兩輛擋路的鬼火摩托車。
車門開啟。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跳了下來。
他們個個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息。
跟這群人比起來，剛才彪哥帶的那幫小混混簡直就是一群沒斷奶的孩子。
領頭的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男人，但此時臉上卻掛著和煦的笑容。
阿虎。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彪哥一眼，徑直來到沈浪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個在江海市東區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對著那個坐在小馬紮上的保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先生。”
阿虎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三爺讓我代他向您問好。三爺說因為這點小事驚擾了您吃飯的雅興，真是他管教無方。”
沈浪擺了擺手隻是淡淡地說道：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就是個看大門的，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您說笑了。”阿虎賠著笑臉，腰彎得更低了，“在三爺心裏，您永遠是天。”
說完阿虎直起腰。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彪哥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混混頭目。
“虎……虎哥……”彪哥渾身抖如篩糠，想要磕頭求饒。
“啪！”
阿虎沒有任何廢話，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彪哥那二百斤的身體竟然被扇得在地上轉了個圈，幾顆帶著血的牙齒直接飛了出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
阿虎冷冷地罵了一句，“連沈先生的朋友都敢動？你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了嗎？”
“給我打。”
阿虎一揮手。
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立刻衝上來，對著彪哥和那一群小混混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這次可不是做樣子。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和淒厲的慘叫聲在夜市上空回蕩。
周圍的食客們看得目瞪口呆，卻又覺得無比解氣。
足足打了五分鐘。
直到彪哥那張臉腫成了豬頭，阿虎才擺了擺手。
“行了，別弄死了。”
阿虎一把揪住彪哥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陳曦的攤位前。
“跪下。”
“道歉。”
彪哥此時已經被打得神誌不清了。
但他聽到這兩個字，還是本能地對著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女孩，瘋狂磕頭。
“對……對不起，陳小姐……”
“我有眼無珠……我豬油蒙了心……我該死……”
“我也該死！我也該死！”旁邊的綠毛等人也跪成一排，一個個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地道歉。
陳曦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她躲在沈浪的身後。
“沈大哥……”她小聲喊道。
“嗯。”沈浪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們既然誠心道歉，那咱們就大度點，接受吧。”
“不過……”
沈浪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打翻的米飯還有被砸壞的桌椅板凳。
“這一地的狼藉還有這一晚上的驚嚇，光磕個頭就算了？”
阿虎立馬會意。
“懂，沈先生您放心！”
阿虎打了個響指。
一個手下立刻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皮箱。
阿虎把皮箱放在那個還算完好的桌子上，“啪嗒”一聲開啟。
紅艷艷的一片。
整整齊齊的鈔票，在昏黃的路燈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這……”
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一箱子少說也有幾十萬吧？！
“陳小姐。”
阿虎恭敬地把箱子推到陳曦麵前，
“這是這幫畜生的一點賠償心意。這十萬塊是賠償您的桌椅板凳和誤工費。
另外這十萬是給伯母買點補品。請您務必收下。”
二十萬！
現金！
陳曦徹底懵了。
她擺攤一晚上也就賺個兩三百，這二十萬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不……我不……”
陳曦本能地想要拒絕，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不敢拿這種錢。
“拿著。”
沈浪開口了。
他拿起箱子強硬地塞進陳曦的懷裏。
“這是他們欠你的。你媽媽的手術費不是還差錢嗎？
這就當是他們做的善事，給他們自己積點陰德。”
沈浪看著陳曦那驚慌失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丫頭，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好人可以善良，但不能軟弱。該拿的一分都不能少。”
陳曦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箱子，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裏那個高大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謝謝……謝謝沈大哥……”
……
鬧劇結束了。
阿虎帶著人把那些被打得半死的混混像扔垃圾一樣扔上車，又讓人把現場打掃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那個被踢翻的米桶都賠了個新的，這才恭恭敬敬地跟沈浪告別。
夜市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看沈浪的眼神都變了。
而在不遠處的馬路上。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依然停在那裏。
蘇清顏坐在車裏，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嗬。”
蘇清顏發出了一聲冷笑，眼底的寒意幾乎要結冰。
“好一個英雄救美。”
“好一個沈先生。”
“原來不僅僅是個混混，還是個黑社會的大頭目。”
蘇清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連學生妹都不放過，拿著黑錢去裝好人。”
“沈浪，你可真讓我噁心。”
“開車。”
蘇清顏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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