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著輪椅,幾乎是逃一般地走向了特護病房。
保鏢剛好從走廊盡頭的電梯口探出頭來。
蘇清顏沒有理會他,徑直推著父親走進了病房。
“砰。”
一聲輕響。
病房的門被蘇清顏從裏麵關上了。
順帶著,還傳來了門鎖轉動反鎖的聲音。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沈浪看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手還停在半空中。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原本以為,經過剛才那個長長的吻。
蘇清顏心裏的氣應該已經消了一大半,就算不馬上原諒他。
至少態度也會緩和一些,會跟他說幾句話。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這個樣子。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
他以前在國外對付那些窮凶極惡的敵人,隻需要一顆子彈就能解決問題。
可是現在麵對蘇清顏,他發現自己一身的本事根本使不上力氣。
沈浪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失落。
他走到那張長椅前慢慢地坐了下來。
……
病房內。
蘇清顏把蘇震南推到了病床邊。
她沒有立刻扶父親上床。
而是拉過那張陪護椅,在輪椅對麵坐了下來。
病房裏的枱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蘇清顏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父親。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隻是眼角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
“爸。”
蘇清顏開了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解和淡淡的抱怨。
“您剛纔在走廊裡,跟他說那些幹什麼?”
她想起了剛才躲在門後聽到的話。
“您為什麼要傳授他那些騙人的戀愛知識?”
“您是不是也覺得……覺得這個男人適合我?”
蘇清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的父親一直是個極其挑剔的人。
以前江海市那些豪門世家的公子哥來家裏拜訪,父親從來沒有給過好臉色。
怎麼今天麵對沈浪,父親不僅沒有發火,反而還主動去教他怎麼哄女人?
蘇震南看著女兒。
他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丫頭啊。”
蘇震南放下水杯,嘆了一口氣。
“當時你今天晚上紅著眼睛跑到我麵前。”
“那麼難過,那麼委屈。”
“你跟我說他騙了你,你跟我說他去了酒吧。”
蘇震南的目光變得很溫和,像是一個看透了孩子心思的老人。
“你的言語裏,你的表情中全都是對那個男人的在意。”
“你如果不在乎他,他去哪喝酒,他跟誰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為了他哭成那個樣子。”
“你是我生的,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你的心思?”
蘇震南直接戳穿了女兒的偽裝。
蘇清顏被父親說中心事,下意識地避開了父親的視線。
“我沒有。”
她嘴硬地反駁道,
“我隻是因為他違反了我的規定,我隻是生氣他騙我。”
“我並沒有那麼在意他。他不過就是個保鏢而已。”
她依然在倔強地維護著自己那層快要被剝落的驕傲外殼。
蘇震南看著女兒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溫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
一種屬於一個父親,對未來深深擔憂的沉重。
“清顏,你坐好。”
蘇震南的語氣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拉家常的輕鬆,而是帶上了一種交代後事般的嚴肅。
蘇清顏感覺到了父親語氣的變化。
她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認真地看著蘇震南。
蘇震南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說出了自己心裏真正的原因。
“就在幾天前,主治醫生單獨找我談了話。”
蘇震南的聲音很平緩,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的身體狀況,各項指標已經全麵亮紅燈了。”
“現在的醫療手段隻能勉強維持。”
他看著蘇清顏。
“醫生說,我快要不行了。”
“滿打滿算,可能就隻有半年的時間了。”
這句話一出來。
病房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蘇清顏的腦子裏“轟”的一聲。
她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爸!您胡說什麼!”
蘇清顏猛地站了起來。
她慌亂地擺著手,連忙想要打斷蘇震南的話。
“醫生之前不是說病情已經穩定了嗎?”
“我們去國外請最好的專家,我們用最好的葯,一定可以治好的。”
“您別說這種喪氣話……”
蘇震南伸出手,按住了蘇清顏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背。
他手上的力氣有些大,製止了蘇清顏接下來的動作和話語。
“丫頭,聽我說完。”
“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誰也躲不掉。”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蘇震南的態度很堅決,沒有給蘇清顏留下任何自欺欺人的餘地。
蘇清顏跌坐在椅子上。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半年。
這個期限太短了,短得讓她感到窒息。
她一直以為父親還能陪她很久很久。
蘇震南沒有去擦女兒的眼淚。
他必須在這個時候把該說的話說完。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蘇震南看著女兒單薄的肩膀。
“這幾年,你把蘇氏集團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知道,你一個人已經有能力支撐起這個龐大的集團了。”
“商場上的那些明槍暗箭你也能應付自如。”
“如果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我死也閉得上眼。”
蘇震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上了一絲警惕。
“但是有些風險不是靠你在辦公室裡開幾個會就能解決的。”
“那些躲在暗處的刀子,需要有一個絕對強大的男人來保護你。”
蘇清顏滿臉淚水地看著父親,有些不解。
“什麼風險?趙家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江海市還有誰敢動我們蘇家?”
“這些風險不在江海市。”
蘇震南深吸了一口氣,他提起了一件在蘇家沉寂了二十多年的舊事。
“是關於你母親那邊的人。”
聽到“母親”這兩個字,蘇清顏愣住了。
對於母親,她的記憶非常模糊。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父親也很少在她麵前提起外公外婆家的事情。
逢年過節,兩邊也從來沒有任何走動。
在蘇清顏的認知裡,母親那邊似乎是個禁忌。
“你外公家在京城。”
蘇震南緩緩地說道。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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