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保鏢”兩個字,蘇震南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插嘴,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這個人看起來很不靠譜。”
“性格散漫,愛貪小便宜,還總是喜歡跟我頂嘴。”
蘇清顏一邊回憶,一邊慢慢地說著。
“可是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從來沒有退縮過。”
“趙泰安派殺手來殺我那次,是他一個人擋在我前麵。”
“那時候我覺得他就像一座山一樣可靠。”
“我以為他雖然表麵上粗魯,但骨子裏是個坦誠,有原則的人。”
“我以為他跟外麵的那些男人不一樣。”
蘇清顏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可是,我錯了。”
“他騙了我。”
蘇清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揹著我去酒吧找別的女人。”
“而且他還帶著一身香水味回來,還編了一套瞎話騙我。”
“就在今天晚上他為了去那個酒吧,甚至偷偷從別墅溜了出去。”
“我親眼看到那個女人抱著他。”
“而他麵對我的質問依然在用那套瞎話敷衍我。”
蘇清顏抬起頭,看著父親。
“爸,我不怕他窮,我也不怕他是個保鏢。”
“但我真的受不了他把我當個傻子一樣欺騙。我不想再理他了。”
蘇震南聽完這番話,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作為一個閱人無數的長者,蘇震南並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聽出了女兒話裡的傷心。
但他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這件事似乎並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如果那個叫沈浪的保鏢真的隻是一個貪財好色的混蛋。
根本做不到在生死關頭豁出命去保護清顏。
但是他現在什麼都不能說。
女兒正在氣頭上,現在替那個男人說話隻會適得其反。
“好了,好了。不理他就不理他。”
蘇震南摸了摸女兒的頭,就像她小時候受了委屈時那樣。
“我們蘇家的女兒,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他不知好歹,咱們就不要他了。”
“明天爸就讓管家重新給你安排幾個更專業的保鏢。”
蘇清顏把頭埋在父親的手背上,無聲地流著眼淚。
……
同一時間。
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頂樓。
電梯“叮”的一聲,在走廊盡頭停下。
金屬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沈浪穿著那件深灰色的Polo衫,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沒有直接走向蘇老爺子所在的VIP特護病房。
因為他知道蘇清顏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現在大半夜跑過來隻是為了確認她的安全。
順便在門外看著,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沈浪邁開步子,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就在他距離那間特護病房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
走廊兩側的陰影裡,突然走出來兩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這兩個人是蘇家專門派來在醫院保護蘇老爺子的職業護衛。
他們麵無表情直接用身體攔住了沈浪的去路。
“站住。這裏是私人特護區,閑雜人等不能靠近。”
“請你馬上退後離開。”
左邊的保鏢沉聲警告,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西裝外套下腰間的位置。
沈浪看著他們。
“我不是閑雜人等。”
沈浪的聲音壓得有些低,生怕吵到病房裏麵的人。
“我是蘇清顏的保鏢。”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眼神裡明顯透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蘇總身邊的安保人員他們基本都認識,就算有新招募的,也絕對不可能是眼前這副打扮。
主要是沈浪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落魄。
那件深灰色的高檔Polo衫在酒吧的混戰中沾了不少灰塵,而且上麵還帶有陣陣煙草氣味。
最關鍵的是他右邊臉頰上那幾道隱約泛紅的巴掌印,在這明亮的燈光下根本藏不住。
哪有貼身保鏢帶著巴掌印來上班的?
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人。
“我沒打算進去打擾。”
沈浪沒有理會他們懷疑的目光。
他往後退了半步,主動拉開了安全距離。
然後指了指走廊靠牆的那張不鏽鋼長椅。
“我隻是在門外呆一會。你們可以去核實我的身份,我叫沈浪。”
“隻要確認她安全,我坐一會就走。”
右邊的保鏢上下打量了沈浪幾秒。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雖然對方姿態放得很低,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的意圖。
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沉穩和內斂,絕對不是街頭小混混能有的。
這種人要是真要動起手來,絕對是個硬茬。
既然對方沒有硬闖,態度也算配合。
“你站在這裏別動。”
右邊的保鏢冷冷地開了口。
“我去請示一下蘇董。”
“在我出來之前,你如果敢往前走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他給左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同伴盯死這個自稱叫沈浪的男人。
隨後他轉身走到特護病房的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沈浪沒有說話,很配合地走到那張不鏽鋼長椅前坐了下來。
他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低著頭。
走廊裡隻有盡頭通風口傳來的輕微“呼呼”聲。
病房裏。
蘇震南靠在搖高的病床上。
“好了,清顏別哭了。”
“把眼睛都哭腫了,明天去公司還怎麼見人。”
蘇震南輕聲安慰著。
蘇清顏剛才把心裏的委屈說出來之後,情緒已經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那種被欺騙的刺痛感依然在心口縈繞,揮之不去。
“篤篤。”
病房的門被極輕的力道敲了兩下。
蘇震南停下話頭,看向門口。
那個保鏢推放輕了腳步走了進來。
他走到病床邊,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麵容憔悴的蘇清顏。
然後微微彎下腰,在蘇震南耳邊低聲彙報道:
“蘇董,外麵走廊上來了一個男人。”
“他說他叫沈浪,是大小姐的貼身保鏢。他要求在門外呆一會。”
保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間除了呼吸機聲音外再無其他響動的病房裏。
這番話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蘇清顏的耳朵裡。
她的背脊猛地僵住了。
手裏那張用來擦眼淚的紙巾,瞬間被她揉成了一團。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和震驚。
他怎麼找到這個地方來的?
蘇清顏覺得自己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一開始就連她自己一開始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最後才憑著本能開到了這家醫院。
路上她沒有跟任何人聯絡,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他一個被她鎖在半山別墅裡的保鏢,不僅破了那套價值數百萬的安防係統。
還能在這茫茫的江海市深夜,精準無比地找到這家醫院。
甚至直接找到了住院部頂樓的這間病房?
蘇清顏的心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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