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小巷。
她被一眾凶神惡煞的混混逼入絕境,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那個穿著破舊T恤的男人出現了。
他吃著麵,三拳兩腳就把那些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就像是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那天早上在簡陋的房間裏。
她醒來後警惕而冰冷地麵對他。
他卻毫不在意,一本正經地朝著她要三百八十二塊錢的房費。
那個荒誕又好笑的畫麵,讓她第一次意識到。
這個男人不貪圖她的美色,也不貪圖她的家產。
他真實得有些可愛。
後來公司的核心藍圖被內鬼盜走。
她急得快要崩潰,他開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硬生生地追上了綁匪的汽車。
他把藍圖放在她麵前,一臉輕鬆地說“東西拿回來了”。
那個時候她看著他散漫的背影,心裏第一次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感。
還有在公館的那個恐怖夜晚。
趙傑佈下了天羅地網,十八個職業殺手將他們團團包圍。
她嚇得瑟瑟發抖,是沈浪抱著她一個人將那十八個殺手屠戮殆盡。
這些畫麵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子裏。
蘇清顏一邊流著淚,一邊開著車。
她必須承認。
在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擋在她麵前,一次又一次給她帶來絕對的安全感時。
她那顆被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其實早就已經融化了。
她甚至在吃著他做的煎蛋時,聽著他調侃那些擇偶標準時。
她的心裏真真切切地產生過一個念頭。
她原本還想要試試看,試試看能不能放下所有的驕傲和防備。
讓他不僅僅是當一個貼身保鏢。
試試看能不能讓他當她的男朋友,讓他真正地走進她的生活。
可是今天在酒吧裡看見的那些畫麵。
那股刺鼻的香水味,那個女妖精充滿挑釁的擁抱。
以及沈浪支支吾吾的謊言。
就像是一把重鎚,將她心裏剛剛萌芽的那種美好想法毫不留情地砸得粉碎。
他可以救她,也可以救別的女人。
他可以在她麵前表現得可靠,也可以在別的女人麵前風流快活。
他終究不是那個可以讓她全身心託付的人。
前方的路口,左轉是通往別墅的盤山公路。
蘇清顏看著那個指示牌,她的手在方向盤上僵了一下。
半山別墅那個巨大、豪華,卻空空蕩蕩的房子。
現在回去等待她的隻有一室的清冷。
還有一樓那個再也不會有人住的客房。
她甚至能想像到,開啟門之後,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那種散漫的煙草味。
回去幹什麼呢?
去麵對那些令人窒息的孤單嗎?
蘇清顏吸了吸鼻子,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保時捷在路口筆直地朝著市中心駛去。
她現在不想回那個家。
她現在隻想找一個能讓她覺得心安的地方,一個不會欺騙她的地方。
二十分鐘後。
跑車停在了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這裏是市中心最大的醫院。
蘇清顏的爸爸,此刻正躺在這家醫院的特護病房裏療養。
蘇清顏抽過幾張紙巾,仔細地擦乾了臉上的淚痕,並且整理了一下頭髮和有些淩亂的外套。
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她不想讓父親看到她這副狼狽脆弱的樣子。
電梯門在頂樓緩緩開啟。
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這種氣味總是讓人感到壓抑,但此刻卻讓蘇清顏的情緒慢慢冷卻了下來。
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的父親正在安靜地睡著。
各種儀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平穩地閃爍著。
父親的臉龐消瘦了許多,兩鬢的白髮在床頭燈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自從蘇家遭遇變故,父親一病不起,蘇氏集團的千斤重擔就全部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膀上。
她沒有退路,隻能咬著牙往前走。
用冰冷和強勢把自己武裝成一個沒有弱點的鐵人。
蘇清顏走到床邊的一張陪護椅上坐下。
她沒有開燈,就這麼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父親的睡顏。
隻有在這個房間裏,在這個失去意識的父親麵前。
她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備。
她把頭輕輕靠在病床的邊緣,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樣閉上了眼睛。
眼角的淚痕已經乾涸,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短暫的休息。
……
另一邊,沈浪將陳曦送回道青年公寓之後。
帕薩特再次駛入夜色,朝著別墅的方向開去。
回去的路似乎變得格外漫長。
沈浪雙手握著方向盤,右邊臉頰上依然殘留著火辣辣的痛感。
蘇清顏的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指甲甚至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極淺的血痕。
但真正讓他感到難受的,不是臉上的疼。
而是蘇清顏轉身離開時那個絕望而冰冷的眼神。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院子外麵的林蔭道上。
夜深人靜,半山腰的空氣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意。
沈浪靠在車門上,掏出一盒有些發皺的香煙。
“啪。”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點燃了煙頭。
沈浪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灌入肺腑。
讓他因為一晚上的混亂而發脹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抬頭看著隻有幾顆稀疏星星的夜空。
一根煙很快抽完。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緊接著,又點燃了第二根。
其實蘇清顏今天在酒吧裡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的痛處。
她想得沒錯。
上個星期那個徹夜未歸的晚上,他確實和柳如煙發生了關係。
那是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
那天晚上他回想起了曾經的兄弟。
一股刺痛感出現在他的心頭,然後就去“舊時光”喝了很多酒。
再到後來酒精麻痹了神經。
那個女人身上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滄桑,和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渴望。
在那個昏暗的房間裏,兩個孤獨的靈魂,兩具帶著不同傷痕的軀體。
在酒精和荷爾蒙的催化下,毫無理智地撞擊在了一起。
那隻是一個在生死邊緣遊走太久的人試圖通過最原始的方式。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尋找一絲活著的真實感。
第二天清晨。
他留下了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中。
他以為那隻是一場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一夜情。
露水情緣,天亮就散。
可是當他麵對蘇清顏那雙清澈、甚至帶著一絲擔憂的眼睛時。
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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