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
沈浪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明顯的無奈。
蘇清顏抬起頭。
“說。”
“我申請放風。”
沈浪雙手合十，做出了一個可憐的拜託姿勢。
“什麼放風？”蘇清顏皺眉。
“就是字麵意思，放風。”
沈浪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你看現在已經九點半了，距離你定下的十點門禁隻有半個小時了。”
“我這一整天除了在這棟別墅裡就是在你的辦公室裡。”
“中間還要在封閉的車廂裡度過。”
他嘆了一口氣。
“老闆，就算是重刑犯，監獄裏每天也得安排兩個小時的室外放風時間吧？”
“你這簡直是把我當成了連軸轉的機器，我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我需要看看外麵的世界，我需要去感受一下人間煙火。”
沈浪開始賣慘。
“你就大發慈悲，給我幾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讓我去市區裡轉轉，吃個路邊攤，或者去江邊吹吹風也行。”
“我保證不惹事，保證準時回來。”
“行不行？”
蘇清顏靜靜地看著他。
她看著沈浪那副彷彿被抽幹了靈魂的頹廢模樣。
這幾天，他在辦公室裡確實無聊得快要長蘑菇了。
雖然看他吃癟心裏有些痛快。
但蘇清顏也清楚，一味地壓抑並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把這頭猛獸逼急了，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但是放他去市區？
絕對不行。
一旦放他出去，脫離了她的視線。
誰知道他會跑去哪裏？去找陳曦？
還是去那個烏煙瘴氣的酒吧找老闆娘？
蘇清顏的眼底閃過一絲堅持。
“去市區，不行。”
蘇清顏語氣堅決地拒絕了。
沈浪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但是。”
蘇清顏話鋒一轉。
她看著沈浪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裏終究還是軟了那麼一點點。
“既然你覺得悶，我可以允許你在門禁時間之後，在外麵稍微待一會兒。”
沈浪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
“不過有範圍限製。”
蘇清顏繼續說道，定下了新的規矩。
“你隻能在別墅區的庭院和外圍散步，絕對不能離開別墅區的安保大門。”
“而且不能超過太久。十一點半之前必須回房間睡覺。”
沈浪心裏一陣無語。
在別墅區周圍轉轉？這跟在監獄的操場上散步有什麼區別？
這地方除了樹木、草坪和巡邏的保安，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去哪感受人間煙火？
但他知道如果還要繼續討價還價的話，可能連這點放風時間都會被收回。
“行，在別墅區轉轉就轉轉。總比憋在屋子裏強。”
沈浪認命地點了點頭。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晚上。
別墅區巡邏的保安們，經常會看到一個詭異的畫麵。
那個據說身手恐怖、被蘇總高薪聘請回來的貼身保鏢。
每天晚上十點之後都會像一個孤獨的幽靈一樣，在別墅區的林蔭小道上漫無目的地遊盪。
他有時候會站在路燈下發獃，有時候會蹲在草坪上拔草。
有時候會靠在欄杆上抽著煙，目光幽幽地看著山下繁華的江海市夜景。
那背影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憋屈。
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枯燥生活，一直持續到了週五的傍晚。
週五對於普通的打工人來說是解放的前夕，是狂歡的開始。
但對於沈浪來說這隻是另一個無聊迴圈的節點。
晚上八點。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半山別墅的車庫。
結束了一週高強度工作的蘇清顏，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疲態。
她甚至沒有在客廳多做停留，直接上樓去泡澡休息了。
沈浪則換上拖鞋，重重地把自己摔進了客廳的沙發上。
終於熬過這該死的一週了。
他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生鏽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準備在沙發上躺屍一會兒，然後再去洗個澡。
別墅裡隻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就在沈浪閉上眼睛，快要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時。
“嗡——嗡——嗡——”
一陣突兀且急促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在寂靜的客廳裡響了起來。
聲音是從沈浪扔在茶幾上的那部日常手機裡傳出來的。
沈浪皺了皺眉。
這麼晚了，誰會給他打電話？
陳曦一般隻會發微信。
至於蘇清顏，她現在應該正躺在二樓的浴缸裡。
沈浪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將茶幾上的手機摸了過來。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亮起的螢幕。
下一秒。
沈浪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本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了起來。
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那三個字，隻覺得一陣強烈的頭痛感襲來。
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柳如煙】
那個在江海市夜場裏八麵玲瓏，那個在昏暗的休息室裡用一種瘋狂的姿態，將自己徹底交付給他的酒吧老闆娘。
那個讓他差點在蘇清顏麵前暴露了行蹤的危險女人。
自從那天清晨之後，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過任何聯絡。
彷彿那一夜的瘋狂和承諾真的隻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可是現在在這個平靜到讓人發瘋的週五夜晚。
這個電話猝不及防地打了過來。
沈浪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腦海中飛速地閃過各種可能性。
是出了什麼事嗎？
是那個姓王的暴發戶又去酒吧找麻煩了？
還是她遇到了什麼連錢都擺不平的危險？
如果隻是普通的麻煩，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沈浪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僵硬。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蘇清顏還在洗澡。
如果這個時候接起這個女人的電話。
一旦被蘇清顏發現，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前幾天的香水事件好不容易纔糊弄過去，要是再被抓個現行。
這棟別墅的屋頂恐怕都要被掀翻。
但是不接又不行。
如果柳如煙真的遇到了危險，他作為承諾過要保她平安的男人，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手機的震動還在繼續。
沈浪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通往後院玻璃門的走廊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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