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蘇清顏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但依舊簡潔幹練。
沈浪一腳剎車，將邁巴赫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
他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那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女人。
“我今天跟了你一整天。”
沈浪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從早上踏進那間辦公室開始，你的日程表就排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探究。
“你平時的工作量，也是這麼大嗎？天天這麼連軸轉？”
蘇清顏緩緩睜開眼睛，鳳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她坐直了身體，理了理有些發皺的風衣下擺。
“平時沒有這麼誇張。”
蘇清顏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
“星耀公館的事情之後，趙家的勢力在江海市全麵收縮，他們吐出了大量的市場份額和優質資源。”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沈浪寬闊的後背上。
“商場如戰場，機不可失。”
“蘇氏集團必須在其他競爭對手反應過來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資源吞下去。”
“這段時間就是搶佔地盤的關鍵期。所以每天會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合作商，看不完的併購報表。”
蘇清顏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女王霸氣。
她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對商機有著野獸般的敏銳嗅覺。
沈浪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理解，趁他病，要他命。”
紅燈變綠。
沈浪輕點油門，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沈浪看了一眼後視鏡，蘇清顏解釋完之後，又準備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覺得這女人活得太緊繃了，就像一根隨時處於極限拉扯狀態的弓弦。
他今天無聊了一整天，正打算藉著這個機會，故意去撩撥一下。
看看她那副冰冷的軀殼下，除了工作和賺錢，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屬於正常人的感情波動。
“老闆。”
沈浪再次開口。
這次的聲音裡少了幾分正經，多了一絲戲謔。
“又怎麼了？”
蘇清顏微微皺眉，語氣裡透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沈浪清了清嗓子。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地將那句早就準備好的台詞拋了出來。
“老闆，我跟了你一整天，發現你的生活除了開會就是看報表。”
“你這麼年輕漂亮，難道就沒有一點屬於年輕女孩的世俗慾望嗎？”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秒。
蘇清顏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沈浪沒有停下，繼續火上澆油。
“你看外麵大街上的那些女孩子。”
沈浪抬起下巴，指了指車窗外行人路上走過的幾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孩。
“逛街、看電影、追劇、吃路邊攤。”
“或者談個甜甜的戀愛，週末跟男朋友去遊樂場坐個過山車。”
他通過後視鏡，直勾勾地盯著蘇清顏的眼睛。
“這些正常女孩該有的消遣和慾望，你全都沒有。”
“你每天把自己關在那個巨大的辦公室裡，麵對著一堆冷冰冰的資料。”
沈浪嘆了一口氣，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甚至還帶著一絲同情。
“你再這麼憋下去，很容易內分泌失調的。”
邁巴赫寬敞的後排空間裏，氣壓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內分泌失調”這五個字，就像是一根點燃的導火索，直接扔進了蘇清顏那座名為“理智”的火藥庫裡。
蘇清顏猛地睜大雙眼。
那雙清冷的鳳眸裡，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她的臉頰在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那種被人戳中隱秘痛處的羞惱。
從小到大，她接受的都是最頂級的精英教育。
她被當成蘇家未來的接班人來培養。
在別的女孩還在玩洋娃娃的時候，她已經在學習企業管理和金融知識。
在別的女孩享受校園戀愛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談判桌前，和那些比她大兩輪的老狐狸們周旋。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蘇氏集團的版圖擴張中。
從來沒有人敢在她的麵前，用這種輕佻的口吻，質問她的私生活。
“沈浪！”
蘇清顏咬牙切齒地喊出他的名字，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給我閉嘴！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
“我是在關心你的身心健康。”
沈浪絲毫不懼她的怒火，依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散漫模樣。
“我這是基於生物學和心理學給出的合理建議。”
“長期壓抑情感需求，會導致體內激素水平失衡。這可是科學。”
“去你的科學！”
“逛街？追劇？吃路邊攤？”
蘇清顏冷笑連連，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那都是些閑極無聊的人用來打發時間的低階消遣！我的時間是用來創造價值的。”
“一分鐘幾百萬的上下，我憑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那談戀愛呢？”
沈浪見縫插針地反問。
“總不能說談戀愛也是低階消遣吧？人類繁衍的本能，這你總不能否認。”
聽到“談戀愛”三個字，蘇清顏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她靠回椅背上。
“談戀愛？跟誰談？”
蘇清顏的聲音冷若冰霜。
“就憑江海市外麵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世家公子？他們配嗎？”
她毫不留情地開始批判。
“你看看他們都是些什麼貨色。一個個靠著祖輩的餘蔭，在外麵花天酒地，混吃等死。”
“表麵上穿著幾十萬的高定西裝，開著跑車裝深情。背地裏全都是些男盜女娼的下流勾當。”
“腦子裏除了女人就是怎麼揮霍家產。連一份像樣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蘇清顏想起了那個讓她噁心透頂的趙傑。
“他們接近我，說些令人作嘔的花言巧語。有幾個是真心的？”
“要麼是貪圖蘇氏集團龐大的家產，想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要麼就是貪圖我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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