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丟下這句話,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沈浪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跟上蘇清顏的步伐。
回到別墅後,沈浪把大包小包提進客廳,累得直接癱倒在沙發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蘇清顏則徑直上了二樓。
短暫休整了一會。
蘇清顏再次出現在樓梯口。
她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米色長款風衣,內搭簡單的白色修身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
這身打扮讓她褪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淩厲,多了一分平易近人的溫婉。
“走吧。”
蘇清顏手裏拿著車鑰匙,衝著沙發上的沈浪喊了一聲。
沈浪從沙發上爬起來,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跟著她重新走向地下車庫。
半山別墅的地下車庫麵積很大,燈光通明。
裏麵靜靜地停著好幾輛豪車。
那輛定製版的邁巴赫S680,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還有剛才開回來的保時捷。
蘇清顏徑直走向那輛邁巴赫,並且按下手裏的車鑰匙。
“等等。”
沈浪突然出聲。
他快步走過去,攔住準備拉開車門的蘇清顏。
“怎麼了?”
蘇清顏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老闆,你要開這輛車去?”
沈浪指了指麵前這輛奢華至極的轎車。
“有什麼問題嗎?老劉今天休息,這車我也可以自己開。”蘇清顏理所當然地回答。
沈浪搖了搖頭。
“不是誰開的問題,是這輛車不合適。”
沈浪耐心地解釋起來。
“我送過陳曦回家,她住的地方在老城區邊緣的筒子樓。”
“路麵坑坑窪窪,全是碎石和水坑。”
“道路兩旁到處都是隨意停的電動車,還有亂堆的雜物。”
沈浪伸手拍了拍邁巴赫光可鑒人的車身。
“你開這輛車過去,先不說底盤會不會被磕壞。”
“光是那條巷子,這車就根本開不進去。”
“就算硬擠進去了,到時候刮花一點漆,你讓那些街坊鄰居怎麼賠?”
蘇清顏愣住了。
她從小生活優渥,出入都有專車接送,去的地方也都是高檔場所。
她確實沒有考慮過這些實際路況。
沈浪看著她,繼續說道:
“而且陳曦家裏的條件很困難。你開著這種級別的豪車停在她家樓下,恐怕會引起整個巷子的圍觀。”
“我們是去吃飯的,不是去炫富的。低調點好。”
蘇清顏聽完,陷入了沉默。
“那開保時捷?”
蘇清顏指了指旁邊那輛白色的帕拉梅拉。
“一樣招搖。”
沈浪果斷拒絕。
蘇清顏皺起眉頭,她環顧了一圈車庫。
“可是我車庫裏,沒有別的車了。”
蘇清顏無奈地說道。
“總不能打車過去吧?”
就在這時沈浪的目光掃過車庫最裏麵的一個昏暗角落。
那裏靜靜地停著一輛車。
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開過了。
沈浪走過去,是一輛有些年頭的大眾帕薩特。
這輛車如果放在外麵的大街上,絕對屬於那種看一眼就會忘記的普通代步車。
“這輛車怎麼回事?”
沈浪指著帕薩特問道。
蘇清顏看了一眼,回想道。
“這車是別墅的採購車。”
“以前管家張媽每天去菜市場買菜就開這輛車。”
“後來張媽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開車了,這輛車就一直停在這裏落灰。”
沈浪眼睛一亮,當即拍板。
“就它了。”
“這車太合適了,颳了蹭了也不心疼。”
“可是這車放了這麼久……”
蘇清顏有些猶豫,她這輩子都沒坐過這種十幾萬的普通轎車,更別說是一輛落滿灰塵的買菜車了。
“別可是了,鑰匙在哪?”
蘇清顏走到旁邊的一個工具儲物櫃前,找出一把有些磨損的車鑰匙。
沈浪接過鑰匙,拉開車門,一股夾雜著陳舊機油味和淡淡蔥蒜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轟——咳咳咳……”
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嘶吼,車身劇烈抖動了幾下。
所幸電瓶還有電,掙紮了一番後,車子成功啟動了。
沈浪搖下車窗,透了透氣。
然後轉頭看向站在車外有些抗拒的蘇清顏。
“老闆,上車吧,委屈你體驗一下平民生活了。”
蘇清顏咬了咬紅唇,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剛一坐下,她就感覺到了明顯的不適。
座椅是普通的織物材質,有些發硬。
沒有邁巴赫那種頂級頭層牛皮的柔軟包裹感,更沒有座椅通風功能。
車內的空間也顯得逼仄,空調出風口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微微的黴味。
沈浪掛上擋,踩下油門。
帕薩特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這輛老車的減震係統早就老化了。
剛開出半山別墅區,壓過路麵的一個減速帶,車身就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蘇清顏身體猛地一晃,安全帶勒得她有些難受。
她微微皺眉,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舒服一點。
但這織物座椅實在太硬了,她覺得自己的腰背都有些僵硬。
加上車廂裡的隔音效果極差,老舊發動機的噪音、輪胎的胎噪,全部毫無保留地灌進耳朵裡。
這讓習慣了安靜的蘇清顏,感到十分不自在。
她轉頭看向窗外,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沈浪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蘇清顏的反應。
他知道這位嬌生慣養的女總裁肯定坐不慣這種破車。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沈浪清了清嗓子,主動挑起了話題。
“老闆,剛纔在包廂裡,你聽到我說要去陳曦家,反應那麼大。”
沈浪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說道。
“其實我之前答應去看看她,是有原因的。”
蘇清顏看向沈浪。
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裡透著一絲詢問。
“陳曦這丫頭,命挺苦的。”
沈浪減慢了車速,避開路麵上的一個坑窪。
“她不是江海市本地人,老家在偏遠的山區。”
“父親走得早,家裏就剩下她、她媽媽,還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弟弟。”
沈浪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嘆息。
“她媽媽身體不好,前兩年查出了尿毒症,現在就住在江海市第三人民醫院。”
蘇清顏愣住了。
她隻知道陳曦是個勤奮踏實的實習生,卻不知道她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家庭重擔。
“那她弟弟呢?”
蘇清顏忍不住問道。
“弟弟很懂事,成績也很好。現在在江海市的一所高中讀書。”
沈浪回答道;
“陳曦不想讓弟弟輟學,她把所有的擔子都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白天在學校上課,沒課的時候就去打零工。現在又去了你們公司實習。”
沈浪轉頭看了蘇清顏一眼。
“你給她的那份實習工作,還有那筆實習津貼。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她每天省吃儉用,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她租的那個房子,也就是我們現在要去的筒子樓,每個月租金才幾百塊錢。”
聽著沈浪的講述,蘇清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轉頭看向窗外,外麵的景色依舊繁華璀璨,但她的心情卻變得無比沉重。
她突然理解了,為什麼陳曦在微信裡會那麼惶恐,會擔心她這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吃不慣那些粗茶淡飯。
麵對生活的重壓,那個女孩依然保持著乾淨純粹的笑容。
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
蘇清顏心裏的那一絲不自在和煩躁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佩和同情。
車廂裡安靜下來,帕薩特的噪音似乎也不那麼刺耳了。
車子在落日中穿行,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
道路兩旁的建築開始變得低矮、陳舊,路燈也變得昏暗起來。
大約開了四十分鐘。
沈浪將車拐進了一條狹窄的街道。
“到了,前麵的路車開不進去,我們得走進去。”
沈浪把帕薩特停在路邊的一個空地上。
兩人下了車,一陣帶著水汽的涼風吹來,蘇清顏攏了攏身上的風衣。
眼前是一片密集的棚戶區。
幾棟灰撲撲的筒子樓擁擠地湊在一起。
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和淩亂如蜘蛛網般的電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酸臭氣。
蘇清顏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看到這樣的環境,還是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跟著我,小心腳下。”
沈浪牽著蘇清顏的手,利用手機的手電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小路。
蘇清顏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避開地上的積水坑。
兩人走進其中一棟筒子樓,樓道裡沒有燈。
隻能藉著手機的光亮,順著狹窄陡峭的樓梯往上爬。
樓梯的扶手已經生鏽,台階上佈滿了油汙。
走到三樓,走廊裡瀰漫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濃重油煙味。
還能聽到鄰居大聲吵架的聲音和電視機的嘈雜聲。
沈浪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掉漆木門前,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
“就是這裏了。”
沈浪轉頭對蘇清顏說道。
蘇清顏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讓自己看起來盡量隨和一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