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下班。”
蘇清顏扔下這句話,率先推開了總裁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
沈浪無奈地聳了聳肩,認命地跟在蘇清顏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間他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的辦公室。
走廊裡。
總裁辦的助理們還在忙碌地整理著今天會議的收尾工作。
看到蘇清顏和沈浪一前一後走出來,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尤其是林助理。
她看著沈浪那副依然散漫的模樣,再看看蘇清顏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腦海裡關於“神秘保安”的八卦之火燒得更旺了。
但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大家都默契地低下頭,假裝在忙碌。
兩人走進電梯裏,將外界探究的目光徹底隔絕。
狹小的空間裏,隻有電梯執行的輕微嗡嗡聲。
蘇清顏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沈浪的身影。
他依然穿著那件略顯發皺的黑色T恤,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裏。
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棟集團總部大樓格格不入的市井氣息。
“既然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保鏢。”
蘇清顏打破了電梯裏的沉默。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
“那就必須嚴格按照我的規矩來,第一步,搬家。”
沈浪靠在電梯廂壁上,他翻了個白眼。
“搬家也得有個過程吧,我總得回宿舍收拾一下行李。”
“你總不能讓我光著身子住進你的別墅吧?”
“我陪你去。”
蘇清顏乾脆利落地說道。
沈浪愣住了。
他驚訝地看著蘇清顏。
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總裁,居然要屈尊降貴。
陪他一個窮保安去那種破破爛爛的員工宿舍拿行李?
“蘇總,你沒開玩笑吧?”
沈浪難以置信地問道。
“那地方又破又小,到處都是汗臭味和腳丫子味。”
“你確定你要去?”
蘇清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說過,從今天開始,你必須保持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她一字一頓地強調著自己定下的規矩。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必須親自盯著。”
“免得你又跑到哪個酒吧去惹是生非,招惹一身莫名其妙的香水味回來。”
沈浪閉上了嘴巴。
這女人果然還在記仇。
女人心,海底針。
古人誠不欺我。
電梯抵達地下車庫。
那輛邁巴赫早就等候在總裁專屬的車位上。
司機老劉看到蘇清顏走出來,恭敬地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老劉,去集團後街的員工宿舍區。”
蘇清顏上車後,冷聲吩咐道。
老劉雖然有些驚訝,但他是個訓練有素的司機,什麼也沒問。
“好的,蘇總。”
邁巴赫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江海市晚高峰擁擠的車流中。
十多分鐘後。
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一條略顯破舊的街道旁。
這裏是蘇氏集團基層員工的宿舍區。
環境和集團總部大樓簡直是天壤之別。
街道狹窄,兩旁開滿了廉價的快餐店和小賣部。
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和劣質香煙的味道。
一輛頂級豪車停在這種地方,瞬間引起了周圍路人的強勢圍觀。
沈浪對蘇清顏說道。
“你在車上等我,我十分鐘就下來。”
“我跟你一起去。”
蘇清顏沒有理會他的提議。
她直接推開另一側的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職業套裝。
站在這種破敗的街道上,就像是一隻誤入泥潭的白天鵝。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目光獃滯地看著她。
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機準備拍照。
沈浪皺了皺眉頭。
他就知道蘇清顏這種級別的女人,絕對不適合出現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走吧。”
沈浪沒有再廢話。
他一把拉住蘇清顏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朝著宿舍樓的樓梯口走去。
蘇清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想要掙脫。
但沈浪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攥著她的手腕。
這是沈浪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如此強硬地牽她的手。
那種粗糙、寬大、帶著溫熱力量的觸感。
順著手腕的肌膚,直接傳遞到蘇清顏的心臟。
她看著沈浪寬闊的後背,看著他那副不容拒絕的強硬姿態。
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她任由他牽著,跟著他的步伐走進了陰暗潮濕的樓道。
樓道裡光線昏暗,牆皮脫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沈浪的宿舍在走廊盡頭最偏僻的一間。
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啟了那扇有些生鏽的防盜門。
“進來吧,這地方有點小。蘇總你隨便找個地方站會兒。”
沈浪推開門,側過身子,讓蘇清顏先進去。
蘇清顏走進房間。
她原本以為沈浪這種懶散的男人,住的地方肯定像狗窩一樣亂七八糟。
但當她看清房間裏的景象時,她愣住了。
房間確實很小,不到十平米。
除了一張單人鐵架床、一個破舊的衣櫃和一張缺了角的書桌外,什麼都沒有。
但是非常乾淨。
地麵被拖得一塵不染,單人床上的被子被鋪的整整齊齊。
書桌上空無一物,沒有任何多餘的雜物。
沈浪沒有在意蘇清顏震驚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床底,拖出一個有些發黃的軍綠色帆布包。
這個帆布包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邊緣磨損嚴重,甚至還有幾處縫補過的痕跡。
他拉開衣櫃的門。
蘇清顏的目光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她想看看這個敢向她索要五倍加班費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家當。
結果她再次愣住了。
衣櫃裏依舊空空如也。
隻有兩件鬆鬆垮垮的T恤,兩條同樣洗得有些掉色的牛仔褲。
外加一套已經被他穿得有些變形的廉價保安製服。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沈浪動作麻利地將那幾件破衣服扯下來。
胡亂地塞進帆布包裡。
整個打包過程不到一分鐘。
“行了,收拾完了。走吧。”
沈浪提起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對蘇清顏說道。
蘇清顏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看著沈浪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你就隻有這幾件衣服?”
蘇清顏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她指著那個帆布包。
“你的全部家當,就這麼一點?”
沈浪看了看手裏的包,無所謂地笑了笑。
“是啊,不然呢?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要那麼多衣服幹什麼?能穿就行了。”
“沈浪!”
蘇清顏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莫名的怒火。
“我之前給了你一百萬的銀行卡,整整一百萬!”
她盯著沈浪的眼睛,目光銳利。
“你別告訴我,你除了拿著那筆錢給陳曦買了一身衣服之外。”
“你一分錢都沒有花在自己身上?”
沈浪聽著蘇清顏的質問,臉上的散漫漸漸收斂。
他深深地看了蘇清顏一眼,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蘇總。”
沈浪的聲音變得低沉平緩。
“錢這種東西對我來說,隻是一串數字。”
他提著帆布包,走到蘇清顏麵前。
“我這人比較糙,穿什麼牌子的衣服,住多大的房子,都不重要。”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發白的黑T恤。
“衣服嘛隻要能遮羞避體,能擋風禦寒。”
“幾塊錢的地攤貨和幾萬塊的高定,在我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至於那一百萬。”
沈浪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陳曦是個好女孩,她就像一張白紙。”
“我不希望她因為一點錢,就被這個骯髒的世界給汙染了。”
“給她買幾套體麵的衣服,讓她能挺直腰板在這個名利場裏走下去。”
“我覺得這筆錢花得很值。”
這番話說得平淡無奇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但卻像是一把重鎚狠狠地敲擊在蘇清顏的心臟上。
她一直以為沈浪是個貪財好色、唯利是圖的混蛋。
他為了五倍的加班費,可以死皮賴臉地跟著她。
他為了幾百塊的獎金,可以跟她斤斤計較半天。
可是。
在這個寒酸的十平米宿舍裡,看著這個提著破舊帆布包的男人。
她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錢。
他貪財可能隻是為了掩飾他內心深處某種不為人知的空洞。
他斤斤計較可能隻是一種融入這個世俗社會的偽裝。
蘇清顏看著沈浪。
她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眼底深處,湧動著一種她從未有過的異樣情愫。
“這就是你的價值觀嗎?”
蘇清顏輕聲呢喃了一句。
她咬了咬紅唇,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
“就算你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
蘇清顏重新換上了那副冰山女總裁的高傲姿態。
眼神冷酷地看著沈浪。
“你現在是我的私人貼身保鏢,你代表著我的臉麵,代表著蘇氏集團的形象。”
她伸出手指,指著沈浪身上那件破T恤。
“如果我帶著你這樣的人去談幾個億的合作專案,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蘇氏集團?”
“別人會以為,蘇氏集團快要破產了。”
“連給保鏢買套像樣西裝的錢都沒有!”
蘇清顏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霸道的強勢。
“我看你就是心疼錢,摳門摳到家了。”
她冷哼了一聲。
“剛好明天是週日,公司沒有什麼重要的安排。”
蘇清顏的目光傲嬌地看著沈浪。
“我就勉為其難佔用我寶貴的休息時間,親自帶你去商場。”
“買幾套像樣的衣服。”
“畢竟。”
她加重了語氣。
“誰叫你現在是我的貼身保鏢呢。”
沈浪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傲嬌、強勢。
卻又莫名其妙要帶他去買衣服的女總裁。
腦子一時半會有點轉不過彎來。
“帶我去買衣服?”
沈浪眨了眨眼睛。
“蘇總,你這算不算是……包養我啊?”
“你閉嘴!”
蘇清顏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她惱羞成怒地瞪了沈浪一眼。
“這是公司給你配備的工裝!從你的工資裡扣!”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朝著宿舍門外走去。
“趕緊走,別在這個破地方浪費時間了。”
沈浪看著她那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提起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跟了上去。
“扣就扣唄,反正我拿了十倍工資。隨你扣。”
沈浪嘟囔了一句。
兩人走出陰暗潮濕的宿舍樓,重新回到那輛奢華的邁巴赫上。
夜幕已經降臨。
江海市的燈光已經起,將這座城市裝點得如同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邁巴赫朝著江海市的別墅區駛去。
車廂裡,依然很安靜。
蘇清顏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她的心跳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沈浪靠在座椅上。
他聽著車輪碾壓柏油路麵的聲音。
失去自由的第一天,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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