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崗亭?”
這四個字一出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麵,在現場激起了千層浪。
剛才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趙鐵柱,此刻顧不上胸口的劇痛,瞪大了銅鈴般的牛眼。
而旁邊那個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行政總監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向沈浪的眼神從原本的嘲諷瞬間變成了深深的同情。
那眼神彷彿在說:哥們,你完了,你還是趕緊買張車票連夜逃走吧。
作為蘇氏集團的老員工,誰不知道“西門崗亭”的大名?
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蘇氏大廈坐北朝南,東門是正門,氣派輝煌。
北門是車庫入口,陰涼通風。
南門是貨運通道,雖然忙點但也算正常。
唯獨這個西門。
它那裏沒有任何遮擋物,每天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到太陽落山都會遭到無情的暴曬。
夏天的時候,崗亭裡的溫度能飆升到五十度。
而且因為位置偏僻,那裏基本沒有公司高層經過。
隻有倒垃圾的清潔工和送大桶水的苦力會走那邊。
在蘇氏集團安保那裏被稱為“流放地”。
誰要是犯了錯或者得罪了領導,就會被發配到西門崗亭。
通常不出三天,這人就會哭著喊著主動辭職。
“怎麼?有問題嗎?”
蘇清顏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心裏的鬱悶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的笑意。
“沈先生既然有過人的身手和體質,那種養尊處優的室內崗位怎麼能體現他的價值呢?”
蘇清顏轉頭看向沈浪,眼神裏帶著**裸的挑釁:
“西門是我們集團安防的薄弱環節,正需要沈先生這樣的人纔去鎮守。
沈先生,你該不會不敢接吧?”
明擺著告訴你這是個火坑,還用激將法逼你往下跳。
如果你拒絕,剛才吹的牛皮不攻自破,正好有理由讓你滾蛋。
如果你接受,哼哼,那就準備好脫層皮吧!
蘇清顏彷彿已經看到了沈浪在烈日下中暑暈倒,然後被抬上救護車的狼狽模樣。
沈浪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又看了看蘇清顏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心裏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這女人,心眼兒比針鼻兒還小。
不過……
沈浪一臉憨厚地問道:
“蘇總,不管那個什麼西門還是東門,工資待遇都是一樣的吧?五千塊,包吃包住?”
蘇清顏一愣,沒想到這傢夥關注點竟然這麼清奇。
“沒錯。”她冷冷地點頭,“待遇一樣。甚至因為崗位特殊,每個月還有三百塊的高溫補貼。”
“成交!”
沈浪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甚至還洋溢著喜悅的光芒:
“多給三百?那敢情好啊!這活兒我接了!”
“什麼?”
這下輪到蘇清顏傻眼了。
這劇本不對啊!
正常人聽到這種安排,不應該憤怒抗議或者麵露難色嗎?
他怎麼看起來比中了彩票還高興?
“你知道西門崗亭是什麼地方嗎?”
蘇清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她懷疑這傢夥是不是腦子剛才被門擠了。
“不知道啊。”
沈浪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隻要給錢,別說是西門就算是守太平間我也去。再說了,蘇總您親自給我安排的,那肯定是好地方。”
這記馬屁拍得蘇清顏渾身難受。
她死死地盯著沈浪,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勉強或者偽裝的痕跡。
沈浪眼神清澈愚蠢,充滿了對未來工作的憧憬。
“好……很好。”
蘇清顏咬著銀牙,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如你所願。”
“趙部長!”
“到!”趙鐵柱忍痛站直了身體。
“帶他去辦理入職手續,領工服。然後立刻、馬上把他送到西門崗亭上崗!”
蘇清顏看都懶得再看沈浪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出去。
那背影雖然依舊高傲,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
……
半小時後。
趙鐵柱帶著沈浪,穿過蘇氏大廈那涼爽宜人的中央空調區。
越走,周圍的環境越荒涼。
地麵的大理石變成了水泥地,空氣中的香水味變成了塵土味。
終於兩人來到了一座孤零零的鐵皮崗亭前。
“到了。”
趙鐵柱捂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胸口,看著眼前這個冒著熱氣的鐵皮盒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獰笑。
“沈浪,這就是你的崗位。”
此時毒辣的太陽毫無遮擋地直射在那個沒有任何隔熱層的鐵皮崗亭上。
沈浪甚至能看到崗亭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產生了扭曲的波紋。
“怎麼樣?爽不爽?”
趙鐵柱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裏以前可是氣跑了三個保安。而且裏麵的空調早就壞了,報修了半年也沒人來修。
這大夏天的,裏麵的溫度至少四十度。”
“小子,別說我不照顧你。你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叫聲爺爺。
我也許還能跟蘇總求求情,把你調去地下車庫看大門。”
趙鐵柱覺得這一局穩了。
正常人看到這環境,絕對會崩潰。
然而沈浪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他的目光越過了崗亭,落在了崗亭對麵的一條街道上。
那裏是一條充滿格調的步行街,各種網紅咖啡店、甜品店琳琅滿目。
而重點是。
因為西門這邊有一條直通蘇氏集團設計部和模特部的側門小徑。
此時此刻正有三五個身材高挑、穿著時尚清涼的模特,手裏拿著冰咖啡,說說笑笑地從那邊經過。
那一雙雙白得發光的大長腿。
那隨風飄揚的短裙裙擺。
那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笑臉。
在陽光下,簡直是一道最靚麗的風景線。
沈浪的眼睛瞬間亮了,比昨晚看到大碗牛肉麵的時候還要亮。
“風水寶地啊……”
沈浪忍不住感嘆出聲。
“啊?”趙鐵柱愣了一下,“你說什麼?風水寶地?你是不是熱傻了?”
沈浪回過頭,一臉同情地看著趙鐵柱,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肩膀:
“老趙啊,這就是你格局小了。”
“你看這崗亭沒有領導來指手畫腳,想坐就坐,想躺就躺,那是何等的自由?”
說完沈浪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趙鐵柱,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鐵皮崗亭。
一股熱浪確實撲麵而來。
沈浪卻毫不在意。
他把手裏的保安製服往桌子上一扔,簡單地擦了擦那張滿是灰塵的椅子,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還掏出紅梅點上一根。
透過崗亭那滿是灰塵的玻璃窗,他的視線正好毫無遮擋地鎖定了對麵那幾個正在自拍的長腿模特。
視角完美。
距離適中。
而且因為玻璃的反光,外麵的人根本看不清裏麵有沒有人,這簡直就是天然的單向透視鏡!
“呼——”
沈浪吐出一個煙圈,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曾經在北非沙漠裏頂著五十度的高溫在沙子裏一趴就是三天三夜,隻是為了殺人。
而現在在這個四十度的崗亭裡坐著,還能看美女。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帶薪休假!
“老趙!”
沈浪隔著窗戶衝著還在發愣的趙鐵柱揮了揮手:
“回去替我謝謝蘇總!就說這地方我太喜歡了!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對了,記得把我的高溫補貼申請報上去啊!要是少一分錢,我可去勞動局告你們!”
趙鐵柱看著崗亭裡那個抽著煙、哼著小曲、一臉享受的沈浪,整個人都淩亂了。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把發配邊疆當成度假?
“瘋子……絕對是個瘋子。”
趙鐵柱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跟這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他本來還想看沈浪哭爹喊娘,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行!你小子就在這兒被烤成肉乾吧!”
趙鐵柱罵罵咧咧地走了,他得趕緊回去向蘇總彙報這個離譜的情況。
隨著趙鐵柱離開,西門崗亭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知了的叫聲和遠處步行街隱約傳來的音樂聲。
沈浪坐在滾燙的椅子上,汗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背心。
但他絲毫不在意。
他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窗外那繁華的世界。
眼神中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般的審視。
“位置確實不錯。”
沈浪低聲自語。
他不僅僅是在看美女。
這個位置扼守著蘇氏大廈的死角。
從這裏可以清晰地觀察到所有進出蘇氏集團後勤通道的車輛和人員。
如果有殺手或者商業間諜想要潛入。
這裏是最佳也是唯一的路徑。
“蘇清顏啊蘇清顏,你以為把老子發配到這兒是懲罰?”
沈浪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這是把自家的後門鑰匙,主動交到了老子手裏啊。”
就在這時。
沈浪的目光突然一凝。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一輛黑色的麵包車正停在對麵的街道邊。
這輛車的車頭正好對著這座大廈。
一種熟悉的、危險的直覺,瞬間在沈浪心頭升起。
“看來這看大門的工作也沒想像中那麼清閑啊。”
沈浪掐滅煙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巨響從他肚子裏傳了出來。
沈浪揉了揉肚子,苦笑一聲。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還是先解決那頓包吃包住的午飯再說吧。”
他拿起旁邊那套嶄新的保安製服。
“嘖,這顏色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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