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白馬向前逼近兩步,鼻息幾乎噴到了朱棣的臉上,挑釁意味拉滿。
“既然四哥看不上我的朵顏三衛,那正好。”
朱權舔了舔嘴唇,眼裏全是好戰的凶光:
“這風陵渡地方大,咱們就在這練練?看看是你的燕山鐵牆硬,還是弟弟的蒙古彎刀快!”
“鏘——!”
話音未落,身後三千朵顏親衛齊刷刷拔刀。
一片寒光映著渾濁的黃河水,凜冽殺氣令周遭寒意頓生。
“放肆!”
朱棣身後的張玉、朱能同時暴喝,燕軍鐵騎雖未拔刀,但那種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緊繃氣場,壓得人呼吸困難。
夾在中間的朱樉,急得滿頭大汗,那把燧發槍都被手汗泡濕了,滑膩膩的差點握不住。
“都幹什麼!造反啊!”朱樉揮舞著雙手,像個無助的幼兒園老師在勸架,“老四!老十七!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還沒過河呢,自己人先打起來算怎麼回事?讓老頭子看笑話嗎?!”
可惜,不管是傲嬌的寧王,還是霸道的燕王,這會兒都沒人搭理這個名義上的二哥。
“四哥,拔刀吧。”朱權歪著頭,眼神狂熱,“今天不露兩手,這風陵渡,你怕是過不去。”
朱棣眯起眼,右手緩緩撫上了腰間那把柯爾特左輪的槍柄。
他在考慮,要不要直接給這不懂事的弟弟來一發“美式居合”,教教他什麼叫真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朱樉麵前桌上的茶杯,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杯子裏的水開始瘋狂泛起漣漪,一圈,兩圈……最後“啪”地一聲濺了出來。
“地震了?”朱樉一愣,趕緊扶住桌子。
不對。
不是地震。
是……腳步聲?
地麵開始劇烈跳動,頻率極低,卻沉重得讓人心慌,彷彿有無數柄巨錘在敲擊著地殼,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這節奏共振。
“嗯?”
朱權座下那匹百戰餘生的神駿白馬,突然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四蹄亂刨,竟然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去,像是遇到了天敵。
“籲!畜生!慌什麼!”朱權狠狠勒住韁繩,眉頭緊鎖。
這可是麵對狼群都不眨眼的戰馬,怎麼突然慫成這樣?
朱棣也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住正東方。
那裏,原本平靜的黃河灘塗上,不知何時升起了一股詭異的黃霧。
“那是……什麼玩意兒?”朱樉指著東方,聲音都變調了。
隻見那漫天黃沙被一股恐怖的氣浪強行排開,就像是摩西分海。
一支如同從地獄深淵走出的軍隊,緩緩破霧而出。
前排三千騎士,人馬皆披重甲。
那不是普通的甲,是武裝到牙齒的全身板甲加鎖子甲,通體漆黑,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就連馬臉上都戴著猙獰的骷髏麵甲,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這哪裏是騎兵?
這是一群移動的鋼鐵堡壘!是這個時代的重型坦克!
“咚!”
“咚!”
三千重騎,如同共用一個大腦。
每一次馬蹄落地,都像是鐵鎚砸地,聲音匯聚在一起,成了天地間唯一的旋律。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喊殺聲。
隻有純粹的、令人絕望的暴力美學。
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朱權引以為傲的朵顏三衛,就像是一群穿著皮襖的乞丐,站在了全副武裝的高達麵前。
“希律律——!!”
驚變突生。
當玄甲騎逼近百步之內,那種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徹底摧垮了戰馬的本能。
朱權身後,那三千匹久經沙場的蒙古戰馬,竟然同時發出哀鳴。
緊接著,名場麵來了。
“噗通!”
“噗通!噗通!”
那些平日裏桀驁不馴的戰馬,竟然紛紛腿軟跪地,像是臣子朝拜君王一樣,把背上的騎兵狼狽地掀翻在泥裡。
血脈壓製!
這是生物本能對絕對毀滅力量的臣服!
“臥槽?!”
朱權被驚馬狠狠甩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爬起來,滿身是土,狼狽得像個泥猴子。
他顧不上擦臉,驚得目瞪口呆,死死盯著那支逼近的重騎。
“這……這是騎兵?這馬怎麼可能馱得動這麼重的甲?這得花多少錢?!豪無人性啊!”
朱棣也沒好到哪去。他死死抓著韁繩,控製著自己發抖的坐騎,眼裏滿是震撼。
“人馬具裝……玄甲軍?”
他隻覺得後背發涼:“這是當年唐太宗李世民橫掃天下的版本答案?!老三……他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錢?!”
在這支鋼鐵怪獸麵前,燕山鐵騎感覺像是個拿著木劍的小孩。
根本不需要打。
這三千人隻要衝過來,就能把他和老十七的人馬踩成肉泥!
死寂。
風陵渡口數萬大軍,鴉雀無聲。
隻有那沉重的馬蹄聲,一下一下敲打著諸王的神經,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們的心坎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中,玄甲騎的方陣緩緩分開。
一匹高大神駿的汗血寶馬,邁著優雅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
馬上那人,沒穿甲冑,隻穿了一身黑金蟒袍,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手裏沒拿兵器,正漫不經心地拋著那枚虎符玩。
朱棡。
這位大明北疆真正的王,就這麼鬆弛地出現在了修羅場中心。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戰馬,也沒看狼狽的寧王,彷彿剛才這毀天滅地的威懾,隻是他不小心路過帶起的一點灰塵。
滿級大號屠殺新手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他策馬走到朱權和朱棣中間,目光掃過兩人按在刀柄上的手,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看菜雞互啄”的漠然。
“四弟,十七弟。”
朱棡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黃河邊,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耳朵裡。
“大家都是一家人,去給父皇‘祝壽’這麼開心的事,怎麼還沒到門口就吵起來了?”
他輕輕一勒韁繩,胯下汗血馬一聲長嘶,周圍的馬頭埋得更低了。
“既然都到了,就把刀收起來吧。”
朱棡淡淡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越過兩人,投向了南方的天際線,那裏是金陵的方向。
“畢竟,咱們手裏這把刀,是留著去捅破這大明的天,而不是捅自己人的。”
他猛地一握掌心的虎符,眼神驟然鋒利如刀,聲音瞬間炸響在風陵渡口:
“傳令!全軍整編!燕王為左翼,寧王為右翼,隨本王……南下!去敲一敲應天府的大門,問問父皇,這飯,他是管,還是不管!”
“轟——!”
三千玄甲騎同時頓槊,三十萬大軍的意誌,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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