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朱棡撇了撇嘴，看姚廣孝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塊絕世好鋼被拿去打了尿壺。
“你的格局，太特麼小了。眼界窄得連井底的蛤蟆都不如。”
被這連番的“降維打擊”當麵呼在臉上，饒是城府極深的姚廣孝也當場破防。
他老臉脹得發紫，猛地仰起頭，梗著脖子反嗆：
“貧僧眼界窄？貧僧所謀，乃是這萬裡江山！乃是這大明正統！這天下，還有比這更大的棋局嗎？！”
“當然有！”
朱棡一聲怒喝，聲如洪鐘。
長腿猛地一掃，“砰”的一聲將麵前的蒲團踹飛三尺遠，逼得姚廣孝狼狽起身。
“你所謂的亂世，你所謂的高階局，無非就是在這巴掌大的地盤上，為了那一張破椅子，讓幾百萬人流血，讓兄弟相殘！”
“最後換個姓氏，或者換個屁股坐上去罷了！”
“這就叫大棋局？這就叫通天徹地的本事？”
朱棡滿臉輕蔑，一針見血地撕碎了他的遮羞布：
“這叫內耗！這特麼充其量就是村口械鬥！除了讓老百姓遭殃，讓外族看笑話，有個屁用！”
姚廣孝氣得渾身直打擺子，卻兀自強撐。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這片中原大帝就是天下的全部。四海之外，皆是不值一提的蠻荒野人。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姚廣孝瘋狂揮舞著寬大的緇衣袖袍，據理力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大明與北元，其餘皆是未開化的化外之地！爭得這中原正統，便是爭得了天道！”
“化外之地？”
朱棡氣極反笑，看他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憐憫。
“來人！”
朱棡反手打了個響指。
“嘩啦——！”
偏殿厚重的木門被一把推開。
四個膀大腰圓的錦衣衛力士，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個被黑布蒙著的巨物踏入殿內，“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大殿正中。
姚廣孝止住聲音，視線驚疑不定地掃向那塊黑布。
“姚廣孝，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朱棡一步跨上前，攥住黑布的一角，猛地發力一扯！
“這，纔是真正的天下！”
黑布落地。
展現在姚廣孝麵前的，是一個足有半人高、木軸承托著的巨大球體。
那是朱棡憑著記憶，讓軍工廠連夜加班趕製出來的絕密道具——地球儀。
受限於當下的工藝，海岸線略顯粗糙。
但那宏觀的陸地板塊分佈、那片浩瀚到讓人絕望的深藍海洋，已經足夠在這個時代扔下一顆精神核彈。
“這……這是何等邪物？”姚廣孝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
“這就是我們腳下踩著的地界。”
朱棡走上前，手掌按在球體上，猛地一撥。
“呼啦——”木軸轉動。
“看仔細了，這裡，是咱們的大明。”
他的指尖點在那片熟悉的版圖中原。
接著，在姚廣孝逐漸放大的瞳孔中，朱棡的手指向外長驅直入，劃過一大片象征著死亡與深淵的藍色區域。
“這是大洋。而越過大洋，在這裡……”
朱棡的手指，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一塊從未出現在任何古籍海圖上的龐大大陸上——美洲。
“這裡，有著比大明還要廣袤十倍的黑土地！有露天就能用鏟子挖的金山銀礦！有著能讓百姓畝產幾千斤、永遠不知饑荒為何物的神奇糧種！”
“還有這裡！”
手指猛地向下一劃，砸在澳洲版圖上。
“這裡遍地都是裸露的高品位鐵礦！牛羊成群得像海裡的沙子！而那裡的土著連塊鐵片都冇有，全拿著木棍在發呆！”
“不僅這裡！還有這裡！這裡！！”
朱棡的聲音愈發拔高，在這陰冷的偏殿裡迴盪，帶著蠱惑人心的魔鬼氣息。
“這破球上的每一寸無主之地，每一條深藍航道，都在等著頭狼去征服！去插旗！去他孃的肆意掠奪！”
姚廣孝當場宕機了。
他直愣愣地望著那個龐大的球體，自己修了半輩子、引以為傲的天下觀，在這一刻“哢嚓”一聲，碎成了滿地玻璃碴子。
原來……中原真的隻占了這世界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地盤？
原來……四海之外，真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聚寶盆？
那自己之前處心積慮、為了個皇位在窩裡鬥來鬥去，豈不是個不折不扣的井底之蛙、跳梁小醜？！
“給本王看著它！”
朱棡一把揪住姚廣孝的衣領，將這黑衣妖僧的禿頭硬生生按在地球儀前方。
“你引以為傲的縱橫之術，在這個球體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整天琢磨著在家裡算計自己親兄弟，搶那點有限的殘羹冷炙。和尚，你不覺得臊得慌嗎？”
朱棡猛地鬆開手，順勢從後腰拔出那把泛著冷光的左輪手槍。
“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姚廣孝眼皮子底下的案幾上！
“把你的格局，給本王徹底開啟！”
“本王要爆兵！要搞重工業！要開著鐵甲艦去全球搞殖民掠奪！”
“本王要讓大明的赤色龍旗，插遍這日月所照的每一個角落！要讓那些金髮碧眼、自詡為神明的蠻夷，全在大明的鋼鐵洪流麵前磕頭求饒！”
朱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姚廣孝，眼底的狂熱，比世上最野心勃勃的暴君還要駭人。
“這，才叫真正的屠龍術！”
“不，本王這叫——工業屠神術！”
朱棡指了指桌上那把殺器，又點了點麵色慘白的姚廣孝。
“老四是把開山刀，他隻配去北邊草原上砍韃子。”
“你，同樣是把刀。但本王不要你見血。”
“本王要你做這把解剖全世界的‘手術刀’！”
“本王給你的舞台，不再是這憋屈的皇城內廷，而是這顆球上的全人類！”
“這差事，比你那點可憐的‘扶龍之功’刺激一萬倍！但代價是，你要背上萬世屠夫的罵名，要讓億萬外族生靈塗炭，要徹徹底底化身為魔。”
朱棡俯下身子，氣場壓迫到了極點，直刺妖僧靈魂。
“姚廣孝，這個高階局，你敢接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姚廣孝如同哮喘發作一般，胸膛劇烈拉風箱。
他死死盯著地球儀上那些未知的廣袤版圖，腦子裡瘋狂構築著朱棡描繪的那幅鐵血畫卷：
钜艦遮天蔽日，大明鐵騎踏平異域，億萬異族淪為礦奴，真正意義上的大明“日不落”……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慫恿燕王造反的那點心思，簡直小家子氣到了極點！
刺激！
這特麼纔是真刺激！
一種難以名狀的戰栗感，從腳底板一路狂飆直沖天靈蓋！
這纔是他這輩子真正渴望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終極快感！
“噗通！”
一聲悶響。
姚廣孝猛地飛起一腳，將那個伴隨了他大半輩子的紫檀木魚，像踢垃圾一樣踹進了陰暗的死角。
他伸出劇烈顫抖的雙手，虔誠無比地捧起案幾上的那把左輪手槍。
隨後，他衝著朱棡，重重屈膝。
額頭“砰”的一聲，死死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
“貧僧……”
姚廣孝乾澀嘶啞的嗓音顫抖著，透出壓抑到極致的癲狂。
“貧僧姚廣孝，願為殿下座前瘋狗！”
“願為大明日不落，化身為無相天魔！縱使墮入十八層地獄，亦當百死不悔！！”
這一跪，他跪的不是大明親王。
他跪的，是那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宏大野心。
這一刻，曆史上那個熱衷於內鬥造反的黑衣妖僧，徹底死絕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帝國未來最冷血、最恐怖的全球戰略家——一把即將被朱棡捅向全世界的淬毒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