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佇列中,魏國公徐輝祖冷哼了一聲,手按劍柄,沉聲開口。
“原來如此。平日裡讓你們撥軍費,你們天天哭窮。
死活不批錢,原來是為了保住自家走私船的黑錢。好大的狗膽!”
齊泰額頭滲出大顆冷汗,死死攥住官服下襬,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一派胡言!殿下這是血口噴人!大明水師年久失修,現在強行出海,就是拿將士的命去填海!是送死!”
“報——!!!”
齊泰話音未落,一聲狂躁、嘶啞、穿透力極強的嘶吼聲,猛地劃破了廣場上的死寂!
一匹戰馬口吐白沫衝入廣場,馬背上的傳令兵渾身泥漿,後背插著代表最高軍情的紅色信旗!
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向丹陛,高舉一個沾滿血跡的木匣,嗓音亢奮到破音。
“八百裡加急!大捷!!!”
“涼國公藍玉,率大明鐵甲先鋒艦隊,首戰告捷!”
傳令兵重重磕頭,聲音洪亮,“艦隊抵近淨海王老巢,三艘主艦後膛炮三輪齊射,直接轟平全島!當場斬首三千級!繳獲現銀……一千五百萬兩!!!”
一千五百萬兩!
這幾個字,如同重磅炸彈,接連在奉天殿上空炸響!
轟——!
整個廣場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空氣為之一滯。
齊泰張大了嘴巴,像一條缺氧的老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黃子澄舉著辭呈的手僵停在半空,渾身劇烈顫抖,骨頭徹底發酥。
三輪齊射,轟平全島?一千五百萬兩現銀?!
大明十年的國庫歲入,被武夫們出去溜達一圈,用大炮給轟回來了?!這叫送死?!
“哐當!”朱棣一把抽出燕翎刀,笑聲中透著無儘的眼紅與瘋狂。
“老匹夫!一千五百萬兩!老子在北邊砍死一萬個韃子也摳不出這麼多油水!你管這叫送死?我看你們腦子是被屎糊住了!”
“鏘!鏘!鏘!”
諸位藩王同時拔刀,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那股迫不及待要去海上搶錢的殺氣,直沖天際!
朱元璋緩緩走下丹陛,龍靴一腳踩碎水窪,泥水直接濺在齊泰和黃子澄臉上。老朱目光銳利,如同嗜血猛虎。
“好,很好。老十二他們說得對,你們不僅暗通走私,還謀害宗親,罪不容誅。”
朱元璋聲音如雷霆般炸響:“來人!將齊泰、黃子澄就地革職,打入死牢!著錦衣衛即刻抄家,夷其九族!男丁代代為奴,女眷充入教坊司!”
“陛下饒命啊!!老臣糊塗啊!!”
齊泰和黃子澄瞬間崩潰,癱倒在泥水裡瘋狂磕頭,卻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生生拽走。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長空。
就在滿朝文官噤若寒蟬之際,一道單薄卻倔強的身影,猛地從人群中站起。
“暴君!桀紂之行!”
一聲怒喝,震耳欲聾。
翰林院侍講學士、被譽為“天下讀書人種子”的方孝孺,雙目赤紅。
他不顧滿身泥水,大步出列,死死盯住朱元璋。
“齊、黃二公乃朝廷柱石!陛下僅憑一麵之詞,便要抄家滅族,此乃亡國之兆!”
方孝孺厲聲控訴,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開海禁,乃是與民爭利!一千五百萬兩白銀又如何?那是沾滿血腥的不義之財!”
“我等讀書人,修的是聖人之道,講的是浩然正氣!縱然你們刀槍再利,也斬不斷這天下悠悠眾口,斬不斷這鐵骨錚錚!”
方孝孺一把扯掉頭上的烏紗帽,重重摔在泥坑裡,仰起頭顱,擺出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
“臣方孝孺,今日便要效仿比乾!求陛下賜死!讓天下人看清,這大明究竟是聖天子在朝,還是虎狼當道!”
死寂。全場死寂。
群臣皆驚。這可是方孝孺!這頭鐵的程度,簡直是在拿九族瘋狂試探!
“哈……哈哈哈!”
短暫的錯愕後,朱棡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陣極其放肆的狂笑。他走到方孝孺麵前,像看一頭稀有動物一樣打量著這位“讀書人種子”。
“浩然正氣?不義之財?”
朱棡猛地收斂笑容,眼神銳利如刀。
“你口中的‘民’,是指那些壟斷海貿、富得流油的江南大族吧?老百姓連口粗糠都吃不上的時候,你的浩然正氣在哪兒?!”
朱棡一把揪住方孝孺的衣領,將他生生提了起來。
“本王告訴你,這筆錢不僅要用來造軍艦,還要給大明北疆的將士發足餉銀,要給黃河兩岸的災民買救命糧!”
“你們這幫酸儒,吃著百姓種的糧,穿著織女織的絲,卻為了自家走私船的利潤,在這裡滿口仁義道德!”
朱棡隨手將方孝孺像扔垃圾一樣甩在地上。
“求死?想拿脖子蹭咱們老朱家的刀,好成全你名垂青史的清名?做你的春秋大夢!”
朱元璋看著癱在地上的方孝孺,眼底的暴虐逐漸變得冰冷殘忍。老朱殘酷地咧開了嘴,龍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方孝孺,你不是骨頭硬嗎?你不是不怕死嗎?”
老朱手指猛地掃過下方所有舉著辭呈的文官:“禁軍聽令!把這些遞辭呈的,連同這個天下讀書人種子,全扒了官服,打上三十斤的生鐵枷鎖!”
“即刻押赴遠洋水師底艙,送去倭國挖礦!”
“骨頭硬?朕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倭國銀礦的石頭硬!”
“去了那邊,給那些蠻夷好好講講你們的道德文章!每天挖不夠一百斤礦石,連飯都彆想吃!”
“遵旨!!!”
禁軍呼嘯而出,如狼似虎地撲進文官陣列。慘叫聲、求饒聲瞬間大作。
“放開我!我不去倭國挖礦!我是二甲進士啊——!”
“陛下!士可殺不可辱啊陛下!”方孝孺劇烈掙紮,但在粗壯的禁軍麵前,文弱書生的反抗簡直是個笑話。
“刺啦”一聲!他那身代表清流的官服被粗暴撕爛,冰冷沉重的生鐵枷鎖重重扣在了他脖頸上,壓得他直接撲倒在泥水裡。
淒慘的哀嚎聲此起彼伏,如同一曲送葬歌,一眾酸儒被鐵鏈拖拽著拉出廣場,迅速遠去。
留在原地冇遞辭呈的低階文官,此刻死死伏在地上,額頭貼著水窪,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殺神想起他們。
朱棡從始至終都冇再看那些被拖走的文官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走向立在殿柱旁的那麵巨大世界地圖。
修長的手指伸出,“砰”的一聲,重重戳在形似長蟲的倭國版圖上。
朱棡偏過頭,看向身邊一眾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爭狂人兄弟。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惡劣而張狂:“各位兄弟,對付這種像牛皮癬一樣的狗皮膏藥,還需要慢吞吞地等新艦隊下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