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山密營核心區。
茶香嫋嫋,熱氣騰騰。
哪有什麼驚慌失措?
哪有什麼悔不當初?
朱棡端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對麵坐著那位還冇緩過勁來的燕王密使慧廣。
“殿下,您這招‘示敵以弱’,連貧僧都差點信了。”慧廣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若是陛下真信了您隻帶一百人,恐怕京城的防務會鬆懈大半。”
“鬆懈?”朱棡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老頭子精著呢,他不會全信。
但他傲,他覺得這天下都在他掌心裡捏著。這份傲慢,就是咱們的機會。”
說著,朱棡伸手探向書案下的暗格。
“哢噠。”
一聲輕響。
慧廣下意識繃緊了神經,以為這位爺又要掏出什麼嚇人的玩意兒。
朱棡拿出來的不是刀,而是一個精緻得不像話的紫檀木匣。
他隨手一推,木匣滑過桌麵,停在慧廣麵前。
“開啟看看。”
慧廣深吸一口氣,掀開匣蓋。
瞬間,他的呼吸停滯了。
紅綢之上,靜靜躺著一把造型怪異、卻充滿暴力美學的鐵器。
它比剛纔看到的那些長槍要短小精悍得多,通體泛著幽幽的藍光,握把上雕刻著猙獰的龍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槍身中間那個如同蜂巢般的轉輪。
這是係統獎勵的特殊兵器——柯爾特巨蟒左輪(魔改版)。
“這是……”慧廣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殺人兵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彷彿那不是鐵器,是燙手的山芋。
“這叫‘道理’。”
朱棡站起身,拿起那把左輪。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熟練地一甩手腕。
“哢嚓——嘩啦!”
轉輪甩出,聲音清脆悅耳。
他從匣子裡抓起六顆黃澄澄、亮閃閃的子彈,一顆接一顆地塞進彈巢。
一、二、三……
每一顆子彈入膛的聲音,都像是敲在慧廣的心臟上,咚咚作響。
“啪!”
轉輪歸位。
朱棡猛地抬手,甚至冇有瞄準,對著十步開外那個用來試刀的鐵人靶子,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槍響,快得連成了一線!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密室裡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硝煙瀰漫。
慧廣隻覺得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等他再睜開眼,那個身披雙層重甲的鐵人……
腦袋已經冇了。
隻剩下一個被打得稀爛的脖頸切口,金屬斷茬扭曲,還冒著青煙。
“嘶——”慧廣心神劇震,驚得目瞪口呆。
這射速!這威力!這便攜程度!
如果是近身刺殺,誰能擋得住?
哪怕是絕世高手,在這一瞬間也會被打成篩子!
朱棡吹散槍口的硝煙,那股刺鼻的味道讓他眼底的瘋狂愈發濃烈。
他隨手將還發燙的槍扔給慧廣。
慧廣手忙腳亂地接住,像是接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燙手,卻死死抱在懷裡捨不得扔。
“送給老四防身。”
朱棡坐回椅子,翹起二郎腿,語氣狂妄得冇邊,“順便,帶句話給他。”
慧廣捧著槍,膝蓋一軟,這次是真心實意地跪了下去:“殿下請講,貧僧一定一字不差帶到!”
這一刻,他心裡的天平徹底塌了。
跟著燕王,或許能守一方平安。
但跟著眼前這位爺,那是真能把天捅個窟窿啊!
“告訴老四。”
朱棡盯著慧廣的眼睛,一字一頓,“大家都是自己人,這回三哥帶他騰飛。”
“讓他把北平燕山三護衛的家底全帶上!什麼騎兵、強弩,能帶多少帶多少。”
“就說老頭子想玩‘杯酒釋兵權’,咱們做兒子的,就陪他玩個‘鴻門宴中宴’!”
朱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背影如山。
“咱們兄弟幾個,一塊兒去應天府,給老頭子放個……大煙花!”
慧廣渾身戰栗,那是一種恐懼與興奮交織的顫抖。
全帶上?
這是要……逼宮啊!
這就是所謂的“隻帶十人”?
十個擁兵自重的塞王,帶著十支虎狼之師,齊聚京師?
這哪裡是祝壽,這是要把金陵城給踏平了啊!
“貧僧……遵命!!”慧廣重重磕頭,額頭觸地,久久不敢抬起。
……
營外,高崗之上。
風很大,吹得許默的青衫獵獵作響。
他看著天邊那隻剛剛飛遠的白色信鴿,那是錦衣衛發出的“捷報”。
而在他身後的樹林裡,幾聲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
幾個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手裡提著還在滴血的刀,默默地在草叢上擦拭。
那是剛纔“僥倖”搶到密信的錦衣衛殘黨。
戲演完了,觀眾該退場了。
“飛吧,飛快點。”許默搖著摺扇,目光追隨著那隻信鴿,笑得意味深長,“老頭子這會兒,怕是正做著削藩的美夢呢。”
“等這夢醒的時候……”
“大明的天,怕是已經被硝煙燻黑咯。”
……
數日後,北平,燕王府。
凜冽的北風捲著雪花,拍打在硃紅色的窗欞上。
書房內,爐火燒得正旺。
燕王朱棣,這位日後的永樂大帝,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那把泛著幽冷光澤的左輪手槍,還有那封字裡行間透著瘋勁兒的信。
他的手很大,佈滿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此刻,這隻手正輕輕撫摸著槍身冰冷的金屬紋路,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帶我起飛?去應天府放煙花?”
朱棣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突然肩膀聳動,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震動屋瓦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個三哥!我就知道這小子是個狠人!”
朱棣猛地站起身,“鏘”地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南方,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烈火,再也壓製不住。
“憋屈了這麼多年,老子早就想這麼乾了!”
“來人!傳本王令!”
“集結燕山三護衛!整備糧草!所有精銳,隨本王南下!”
他一劍劈在案角,殺氣騰騰。
“去告訴父皇……孩兒來給他‘祝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