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文官們,眼神像看案板上的死肉,冷酷又惡毒。
“去!給老子深入最茂密的雨林,教那幫野人背《論語》,教那幫猴子寫八股文!不把他們教成聖人門徒,老子唯你們是問!”
他豎起一根手指,指尖殺氣直冒:
“老子給你們定個十年期的KPI!”
“每年年底,錦衣衛南下查收考覈!要是安南的土著背不出《三字經》,寫不出破題承題。你們這群聖人門徒,就集體留在雨林裡,剝光了衣服喂毒蛇野豬!”
“冇有老子的聖旨,敢往北踏出安南半步,九族物理銷燬,再把皮剝下來揎草,掛應天府城牆上風乾!”
張鬆臉比紙還白,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如墜冰窟。
教猴子背論語?!
這他媽是教化嗎?!
這分明是**裸的物理銷燬,外加精神虐待啊!安南那可是到處充斥著毒瘴、食人鱷和野人的死地!進去了連塊骨頭渣子都彆想帶出來!
“殿下!殿下不可啊!安南乃是不毛之地,瘴氣遍地,十死無生啊殿下……”
張鬆徹底崩潰了,儒雅形象碎了一地,整個人癱軟在金磚上,跟灘爛泥似的。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順著緋色朝服洇濕了地麵。
他瘋狂地磕頭,頭冠砸落在地,披頭散髮,腦門磕得鮮血淋漓。
“臣知罪了!臣再也不敢妄議新法了!求殿下開恩啊!”
“現在想反悔?晚了!拉下去!”
朱棡一聲暴喝,冷酷得像塊萬年玄冰。
“誰敢在大殿嚎叫半句,先拿鐵錘敲碎滿嘴的牙,挑斷腳筋,一路拖到安南去!”
殿外全副武裝的錦衣衛如一群餓狼,黑甲閃著凶光,蜂擁而入。
兩人架起一個,像拖死狗一樣揪著領子,拖拽著地上的雙腿往外生拉硬拽。
幾十名文官拚命掙紮,手指死死摳著地磚,指甲都翻捲了。
淒厲慘叫此起彼伏,跟下十八層地獄似的,迴盪在皇城上空。
就在這時,大明滿級影帝朱濟熺再度發力。
他突然狠狠咬破舌尖,一股鮮血溢位嘴角,連滾帶爬衝上台階,一把死死抱住朱棡的皂色龍靴,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父王不可啊!”
朱濟熺仰起頭,血淚橫流,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安南那是活地獄!父王此舉,定會背上千古暴君的罵名,受後世史書唾罵啊!兒臣實在不忍心看著天下士子寒心,願以死代他們受過!求父王網開一麵!”
旁邊殘存的中立派文官看得熱淚盈眶,恨不得以身相許。
這纔是大明未來的仁君啊!
為了救這些臣子,竟連命都不要了,連血都吐出來了!
然而,在這群文盲完全看不見的角度,低著頭死死抱住皇帝大腿的朱濟熺,暗戳戳地衝朱棡揚起臉。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悲慼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藏都藏不住的興奮幽光。
他隱晦地向親爹遞了個無比明確的眼神——彆客氣,踢狠點!
借力打力,這波兵權兒子必須穩穩噹噹握到手!
朱棡居高臨下地捕捉到了這小子的眼神,嘴角不易察覺地猛然一抽。
這逆子,心真他孃的黑!對自己都這麼狠!
既然要演,那就給這幫蠢貨上足戲份!
朱棡猛地抬起右腿,卯足了勁兒,一腳狠狠踹在朱濟熺胸口。
“砰!”
朱濟熺慘叫一聲,身體像裝滿破棉絮的麻袋一樣,順著白玉台階骨碌碌滾下去,在金磚上硬生生磕了三四圈才停住。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捂著胸口猛咳,順勢又極其逼真地吐出了一大口血,臉色煞白如紙。
“婦人之仁的廢物!丟儘了老朱家的臉麵!”
朱棡一把拔出禦案上的天子劍,劍尖指著地上的朱濟熺破口大罵,那狂暴的聲浪,簡直能把武英殿的屋頂給掀翻。
“你既然這麼同情他們,老子看你這世子也彆當了!你這身嬌肉貴的臭毛病,就是被東宮的暖爐給慣出來的!”
朱棡反手還劍入鞘,發出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許墨!即刻褫奪朱濟熺參與六部政務的一切權力!”
朱棡大手一揮,做出最後的裁決。
“把他那身騷包的月白常服,給老子當庭扒了!直接扔進京營新式火槍營!剝奪一切軍職,給老子從最底層的大頭兵做起!”
許墨站在一旁,低著頭快速記錄,手筆不停。
心裡卻對這對父子的城府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場。
“聽好了!什麼時候能在京營的三九嚴寒裡,端著十斤重的後膛槍給老子跑完二十裡武裝越野,什麼時候再放他回城!滾!給老子馬上滾!”
兩名錦衣衛強忍著心頭的震撼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濟熺。
朱濟熺被拖著往外走,雙腳拖地,還不忘敬業飆戲,扯著嗓子淒厲大喊:
“父王三思啊——大明不可無仁義教化啊——”
直到出了殿門,刺骨的冷風混著冰雪吹在臉上。
朱濟熺的哀嚎聲才瞬間停歇。
他垂下頭,任由散亂的黑髮遮住眼底那一抹極度理智的狂熱。
名聲賺足,礙眼的舊黨廢物被清空,更重要的是,那支大明最精銳的新式火槍軍,終究要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了。
……
當天深夜。
外頭風雪交加,寒風像刀子一樣颳著紫禁城的紅牆。
武英殿後方的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
“嘶——父王,您白天那一腳,可是真下了死力氣啊,我這肋骨都快斷了!”
白天在朝堂上哭得慘絕人寰的朱濟熺,此刻正光著膀子,大喇喇地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他一邊倒吸著涼氣,一邊用手心搓著活血化瘀的紅花油,胸口赫然印著一個發紫的鞋印。
朱棡穿著寬大的常服,靠在對麵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粗瓷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做戲不做全套,怎麼騙得過外頭那些長了一百八十個心眼的狐狸?”
朱棡隨手把茶盞扔在桌上,冷哼一聲。
“況且,要不把你打出點真傷,那幫天天盯著老子錯處的言官,能信你真和老子決裂了?”
朱濟熺揉著胸口,咧嘴一笑,眼中透著老六的狡黠:
“這一波苦肉計血賺。現在全金陵城的讀書人,都把我當成了忍辱負重的當世大賢。以後推行什麼嚴苛的新法,隻要我出麵掉兩滴眼淚,阻力起碼能小一半。”
“行了,彆嘚瑟了。”
朱棡收斂了笑意,目光漸漸變得冷硬如鐵。
他身子前傾,那股沙場上磨礪出的鐵血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今晚叫你來,不是聽你賣乖的。把你貶去京營當大頭兵,明麵上是罰,暗地裡,老子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朱濟熺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藥酒,神色變得極度肅穆:“父王請吩咐。”
“京營,也就是那十萬新式火槍營,是大明現在的底牌,也是老子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朱棡的聲音低沉,“但這把刀,最近有點生鏽了。”
朱濟熺微微眯起眼睛:“可是因為……那些淮西老將?”
“不錯。”朱棡眼底閃過一絲冷冽,“老一輩的驕兵悍將跟著老子打天下,威望太高。他們現在動不得,也不好動。但那些立了功的勳貴,最近眼紅京營的軍權,打著曆練的旗號,把他們家裡的嫡子、庶子、七大姑八大姨的子侄,全他孃的塞進了新式火槍營當低階武官!”
朱棡伸出粗壯的手指,重重敲擊著小紫檀木桌。
“十萬大軍裡,現在混進去幾百個頂著顯赫背景的二世祖。他們仗著老子孃的功勞,在軍營裡拉幫結派,無視軍法。長此以往,老子用精鋼和火藥喂出來的無敵鐵軍,非得被這幫蛀蟲給咬空了不可!”
朱濟熺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父王是想讓我去……清理門戶?”
“聰明。”
朱棡冷笑:
“老一輩的刺頭老子來鎮壓,小一輩的混賬,你去給老子拔!你此番以‘戴罪之身’的大頭兵身份進去,正好處於所有人的監視盲區。”
“老子給你半年時間!就在這京營的泥潭裡,把那些仗著家世背景胡作非為的草包廢柴,給老子一個個踢斷腿扔出去!”
朱棡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極強的期許:“同時,你要用拳頭和手腕,去辨彆誰是真正的將才!把那些有血性、有能耐的年輕軍官,從底層給老子提拔出來!鎮住他們,打服他們,讓他們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老子要把這十萬新式火槍營的未來,連同這大明的軍方新貴班底,完完整整地捏在你的手裡!”
朱濟熺聽完,隻覺得胸腔裡一股滾燙的血液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發配,這是老爹在手把手地給他鋪路,給他打造獨屬於他自己的鋼鐵班底!
“父王放心!”
朱濟熺猛地直起身,眼底的儒雅與懦弱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與朱棡如出一轍的狂暴殺機。
“兒臣明日一早便去京營報到!那幫勳貴二代要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襬少爺譜……”
他冷笑一聲,五指緩緩握攏,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兒臣保證,教他們認清楚,在這大明的軍營裡,爹再管用,也硬不過手裡的槍桿子!”